穆永元却道:“一将功成万骨枯,流血总归是难免的。”
金凝点点头:“话虽如此,但战争中流血受伤的都是人家的儿子丈夫,都是我们晋国的百姓子民呀,不知在蔡王心中,可会心疼那些为他卖命的蔡国士兵。”金凝想起公良先生曾在课堂上提过,从来战争都伴随着流血,一想到有那么多人将会妻离子散、流离失所,她的心情便不自觉凝重起来。
“若是有不用流血牺牲便能换来安宁的法子,我一定会去试。”
金凝低着头,喃喃说出这句话,可听在穆永元耳朵里,这句话的份量却比任何一道口谕都重得多。
他是知道金凝心地善良的,即便年幼时曾因倔强吵过架,俩人甚至谁也没有提过和解之说,但她的顽皮打闹从来都限制在一个合乎的法度中,她一边是高高在上恃美傲物的金枝玉叶,一边又是善于陪伴舍身为人的学堂一霸,在穆永元眼中,她一直都是年幼时那个会躲在角落里偷偷哭,事后还害怕被人瞧不起因此竖起满身刺的小女孩,这些年来的日夜相伴,早让穆永元明白,德馨长公主不过是刀子嘴豆腐心,甚至伴随着她越长越大,她连刀子嘴都算不上了,她已经渐渐长成了随心恣意却又坚韧善良的一国长公主,偶尔的不拘小节,是她难得透露出来的童趣。
当他听到金凝说出那句话后,他才惊觉,原来小姑娘也长成了一个心怀天下的公主了。
金凝抬起头,便看到穆永元似乎陷入到某种回想中,便用团扇敲了敲他面前的笔墨,穆永元猛地回过神来,笑了笑将兵书翻到最后一页:“在公良先生回来前,我估摸能抄完。”
金凝点点头,想问自己要不要也抄上两笔,转念一想,这次可是公良先生亲口罚穆永元抄书,可能三年五载都碰不上一回的事,自己还是不要拦着做了。想到这,她身子一歪,胳膊撑在案几上,一手摇着扇子,侧头看穆永元奋笔疾书,他精致的侧脸在金凝眼中,成了寂静无人的学堂里唯一的风景。
学堂中一时无话,直到扈扶阙的出现打破了这无声的结界。
他从门外走进,看到俩人一个低头下笔如风,一个侧头微笑着注释,一时之间竟愣了一下,可俩人谁也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他只好轻咳了一声,用略显柔软的声音小声道:“你们都在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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