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正常。
九方云微眉头不展,反而皱得愈紧,方芸儿说一切正常,他却无端的生出两分忐忑,他敲着大椅扶手沉吟了半晌,长长叹出口气:“我知道了,只是后续还得辛苦你接着盯紧了那东西——若有什么异常随时通知逐流,若有必要,我即刻到。”
“这是自然,还请少主放心。”方芸儿应声,她从进到烟波巷的第一天起便知道自己来这里的意义,也明白她身上担负着的东西。只是这么多年以来,唯一问过她这事的,竟只剩九方云微这个出世尚不足百年的小辈。
至于送她进来的那群人……那群人怕早就功成名就,将她这颗弃子完完全全的忘掉了吧。
也是,就像她时常劝那帮小丫头们说的那样,进到烟波巷里的姑娘,那还能算是人吗?只是一群麻木又茫然的行尸走肉罢了,是千人枕、万人尝的玩物。
方芸儿心下微微泛起苦涩,面上却浑然不显,她看向两人的眸子仍旧是含着笑的:“除了继续盯紧界门封印,您还有别的事吗?”
“有一件,”九方云微颔首,“先前天云墟送进来过一个姑娘——那姑娘还在吗?若她想的话,我想放她出去。”
“锦绸?”方芸儿微微瞪大了眼。
八万三千一百六十日。
绣房内,江雪尘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用力在墙上多刻下一道斫痕,那根发簪尖端已被墙面磋磨成一个小小的半球,圆润光滑,令她每次刻痕时,不得不用更多的力气。
纤瘦的姑娘扔下手中的簪子,将自己孱弱又满是伤痕的躯壳扔入满地散落的纱帐,大理石的地面生冷刺骨,硌得她后背隐隐作痛,但她并不想在乎。
江雪尘直愣愣的盯着悬在头顶的那盏灯,暖黄的灯光透过纱帷,恍惚有几分像初生的日光,她在这烟波巷里呆的久了,早已忘了白昼究竟是什么样子,一颗心也跟着逐渐麻木,笑不逾皮,哭不至骨,她心魂冷硬,冰冰凉如纱下的石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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