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来了,是从她的教书先生通通被眼前的这位大夫人辞退、从她搬入这娇文轩,由大夫人手把手的教养开始。
池氏的孩子幼年时都是同吃同住的,当年幼小的池枫盈还奇怪过为什么前两日还是小弟弟的池枫晚会突然变成了妹妹,可这并不妨碍小孩子间不染杂质的玩伴情感,即便她嫌恶他分不清男女,亦没有多大的恶意。
但后来的一切都变了,池枫盈被文幼娇接走,三个月后再见面,她便是满口的“贱|种”、“下|贱胚子”和“贱|人”。
他那个偶尔还会对他露出笑脸,偶尔还会与他分享新鲜糕点的姐姐,早在那年就死透了呀。
“不过确实,小晚能有今日一番作为,得多亏了大夫人您当日一时‘心慈手软’。”池枫晚笑着收回指尖,文幼娇却像是突然被他踩中了尾巴:“你懂什么?!盈儿她是我唯一的女儿,她身后站着池氏与文家,是天之娇女!倨傲如何?纵使是她想要捅破了天也有本夫人替她担着!”
“她的确是捅破了天。”池枫晚勾唇,一墟二阙,不就是这仙界的天吗?
“可您保不住她,就像您今日也保不住自己一样。”池枫晚轻轻叹息,打池枫盈所做之事败露,上二阙震怒,那文氏便迅速与池枫盈母女划清了界限,只说一切种种皆是文幼娇教导不善,与文氏无关。
他父亲池乐平与池氏的长老们也是如此。
如今的文幼娇,除了头顶“镜池山庄大夫人”的名头之外,一无所有。
池枫晚敛眸,他心中不觉得畅快,只觉怆惘。
世家之人,何其薄情。
“哼!这只能说明你这小贱|种运气好,原本我预备着待你年逾三百便将你送去烟波巷里——那地方可不止收姑娘,娈(和谐)童小倌也有的是人喜欢。”文幼娇冷笑,池枫晚不动声色的抚了掌:“大夫人说得极是,当初父亲他地位不稳要仰仗着您与您背后的文氏,您自然可以在这镜池山庄内随心所欲,即使赐死了我的母亲又逼我做个女孩也无人敢去过问,想要将一个假姑娘送进烟波巷,也定然是轻而易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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