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维诺已经很久没有想过杨箫默了,但天底下哪里还有与杨箫默相像的人。那个杨箫默在炎维诺的心里如同藤蔓深深的扎了根。究竟类似杨箫默这样的女生还有没有可能出现,他的荒芜人烟的世界里,只有自己的影子与自己走的最近。

        那些本想疏远的人,在决定离开的那一刹那往往就已经动摇了。

        炎维诺害怕因为离开一座城市而错失一个人。但是他反过来慰藉自己:有些人或许恰恰因为你的某一个决定,辗转到某一个地方,又刚好逢了一个绝佳的时机,才最终促成了一段姻缘。炎维诺这样一想,心里顿时平衡了许多。也许很多决定早就是布局好了的吧!不然也不会无缘无故的触发自己做出某种必要的决定。或许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无时无刻牵动着自己的心,迫使自己做出某种重要的决定。

        想恰好遇到一个有缘的人:时机、地点、人,三者缺一不可。纵然有时候炎维诺设法为自己的失败辩解,可也没有办法不去服从现实的安排。天时、地利、人和,没有哪一样能改变现状。炎维诺或许只有他自己能带着自己走出孤立无援的困局。

        在炎维诺即将28岁时,金玉珠火急火燎的要给他找对象。这对于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来说,是一件特别羞耻的事情。这个突然的决定更让人始料未及。

        有时母爱无边,人格却胜于一切。炎维诺的爸爸炎承宇也十分焦急。毕竟村里大的小的,差不多婚姻对象都有着落了,这让作为父母的也很为难。因为这件事,炎承宇都好几年没有回来,生怕回老家被人问及时,自己竟不知该如何开口。炎承宇没有过多的话语同提问者闲谈。等一切都安顿下来以后,炎承宇可以有一万句废话拿来与人寻欢。这个时候,他可没有闲情逸致。

        炎承宇几年都没有敢回来家过年了,就像躲避一场灾难似的,在深圳那样的避难所里见不到蔚蓝的天空与和煦的阳光。炎承宇一味的赚钱,为的就是能给自己的儿子找一家人。他的那双鼓起青筋有些发抖的手,他的充满血丝发黄的眼睛,他的一条条如同起伏山峦的额头,他的一颗颗随年掉落的豁牙。他从未考虑过自己所有被岁月流逝的痕迹,他只是想到自己的孩子,就不得不让自己忙碌起来。一个人忙起来以后,就只顾着眼前的事情,就会把烦恼尽可能的转移出去。这样炎承宇就没有闲功夫去过滤这些乱七八糟的琐事。

        炎维诺总在一个人的时候,去思考问题。他明显的能感受到大人们的苦恼来自于哪里,也能站在大人们的角度看待婚姻问题。或许现在的我们尚且怀揣着青春与梦想,无暇理会那些所谓的家庭、爱情。炎维诺即使有诸多烦恼,也不得不迁就一下自己的父母。他们生了自己。虽然思想已不属于他们,但是肉体与血液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都源自父母,也均属于父母。因此,炎维诺的想法不能局限于自身,一定程度上它更属于他的父母。

        一个人几年没能回自己的家乡,那是何等的悲凄。

        家里的左邻右舍只要迎面就要询问:你儿子说媳妇了吗?你儿子对象谈好了吗?你儿子这么懂事的孩子应该谈的有对象吧?旁人想过问也不好问得太直接。村民的那些接地气的话语,无不令人觉得羞愧难当。在炎维诺眼里算不了什么。说是慰问,实际上在长辈们眼里就是一种挖苦的表现。

        农村嫁娶都讲究门当户对,有些长辈知道炎维诺的学历背景,也想帮忙介绍,却又不好张嘴。怕介绍了到头来炎维诺不愿意,媒人自己脸上也没有光。索性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最后不了了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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