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树开花的时候,我听见我那同父异母的哥哥用他那细长的丹凤眼看着我唤着我的名字:“金翎子,羽毛乱了。”

        他正抚琴于庭院中一株万年的菩提树下,神色凝重地弹着一首略有悲怆的曲子,眉宇间不时微蹙,他今日的眉画得重了些,神情中隐约带着一点杀气。

        这曲子,我只觉得似曾听过,至于曲名,这一时半会儿竟想不起来。

        风声、琴声戛然而止,树上簌簌地飘下许多零星的菩提花瓣,零星地散落于他那垂落于肩上的长发、随风飘逸的素色长褂衣襟上、如葱一样细长白皙的手指上、琴弦上。

        此情此景颇让我想起从前在古书里看过的那些衣袂飘飘的神仙像。

        我微微抖了抖双肩上那几块被风吹乱的羽毛,冲他微微笑了笑道:“大哥今日的眉画得略重了些。”说罢,遂见他悠然地笑了笑。

        这一笑,醉了那菩提一树的花,千朵万朵的菩提花挤挤挨挨地盛放起来,连花香都有些醉人。

        他抬头看了一眼满树的菩提花,带着叹息地轻轻道:“今夜会是月圆之日。”

        簌簌的菩提花依旧零零星星地飞落、飘散,迷人眼,醉人心。等不及我反应过来,大哥的背影已经消失在青鸾山巅的上空。

        “血歌!”我仰天大喝,凄厉的声音一如那盘旋在空旷的青鸾山上空几只鹰隼,来来回回,一如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血歌!

        心口钻入万千钉子似的疼!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须弥的天地间挥之不去,一如儿时我习飞时不安地追逐着血歌的背影嘶声力竭地呼喊着他的名字,偌大的天地间,留下我们划破天际的一道道长痕,和我振翅欲飞的疼痛,后来我再大一些的时候,就逐渐明白,为何每回振翅飞翔的时候我胸口的那颗痣会疼得我浑身发颤发麻。那还是月下老人在某一回月圆之际偷偷告知我的秘密:因为我前世负过一个人,有一段伤情的过往。

        起先我是横竖不相信他说的话的,哪知道这老头子脾气古怪的很,见我不信他的话,竟拽着我的衣袖非要给我看他手里那本姻缘簿,直到我承认他说的是对的,他才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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