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铮深夜悄然抵京。和赵茗一样,他也是千里疾行不敢歇息停顿,只是从蜀中翻越秦岭到上京,自然比咸阳至京更远,因此比赵茗慢了大半天。
光阴似箭,半天已经太迟。
楚铮不愿被城门卫盘查浪费时间,哪有攀城越墙快捷。甫一入城,满眼都是白幡举丧昭示不祥,俯视街中行人,个个头、腰皆缠白布。无须跳下去打听,“长公主薨……大长公主斩魔”的坊间闲语纷纷入耳。楚铮猝然止步,立在房顶心底茫然。
他对赵敏感觉自来勉强,应该是赵敏喜欢自己更多一些。可是都这么多年了,楚铮手按腰间魔剑,禁不住紧握青筋密布。她属贵女娇蛮,比不上柳轻如知书达礼、体贴人心;她见识单纯,亦不如苏巧彤聪明绝顶。楚铮越想说服自己,越难以释怀,何以往日的种种缺点,都记得如此清晰、可爱?终究是属于我的敏儿啊!楚铮意气难平,禁不住仰天长啸,声贯一城。
他不愿回逍遥府,更不愿回到长公主府上,一切都难以面对。唯有大长公主伤重垂危,却是不能不往。
夜色深沉,徐太医忙碌一天,早已疲惫睡下。先前夜空啸声清越都没能让他惊醒,仅在梦里迷糊猜想应是楚家小子回来了罢?直到床头响动,才惊坐起身,看到楚铮不禁长舒一口气:“楚公子,吓煞老朽了。”楚铮面无表情:“打扰徐老了,且随我出诊太平宫。”徐太医无奈,唯有答应。
太平宫前却意外遇见叶摘星,“侯爷!”见到楚铮,叶摘星惊喜继而表情黯然。楚铮一惑即明:赵茗孤身来京,回到太平宫疗伤自然要调用叶门侍女。见楚铮不欲交谈,叶摘星也猜到他此刻心情很糟,遂不复多言,带领二人入见大长公主。对楚铮来说,赵茗伤势如何,其实无须医师诊断,距离赵茗所在愈近,他的感知愈清晰,如果说以前识海里感应赵茗神魂如一轮满月,那么现在感知的明月已残,赵茗如不能恢复,武道境界必堕无疑。
大殿之中,楚铮缓缓止步。“大长公主已知我来,摘星你先出去吧。”“遵命,侯爷。”叶摘星顺从地转身离去。
“今夜来此非为诊治,”楚铮盯着徐太医平静开口:“相识多年,却不知徐老在东吴姓甚名谁?”徐太医一脸惊愕、苦涩继而从容自嘲:“原来公子早已知晓。吴国天机门下孙泽,拜见侯爷。”
楚铮屹立不动,大喇喇地受了他一礼,这让徐太医感觉更加尴尬。他只好硬着头皮解释:“楚公子,老朽在大赵医人活命无数,视上京如故乡,以赵人自居多年矣。”楚铮嘴角微讽,感兴趣地看着他:“如此说来,孙……我还是叫你徐老吧,是不想再寻大帝仙丹喽?”
徐老大惊。楚铮懒洋洋地摆摆手:“老头,不要再编什么瞎话,我可是真知道夺天鼎在哪儿。”徐老擦擦额头冷汗,愁眉苦脸反问:“公子好意,老朽心领了。不知还有什么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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