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音勉力回忆起那场大战,其实南夜说的对,正是因为不想累及无辜凡人,北珩才把战场落到了离地府外不远、荒无人烟的明月冈。那天正是承明魔君和殊珩灵尊的大婚之日,魔族大小部落首领咸聚于此;对面则是难得达成史前联合的众仙派,双方陈兵数万,针锋相对。彼时灵尊的血灵术已然登峰造极,三界之内再无敌手,即使是碧落灵力浑厚的两位真人也被打伤落败,那场战役本是毫无悬念的……

        当年在血蝶结界内发生了什么,他当然知道,这是他几百年来挥之不去的梦魇。

        “血蝶结界崩塌,尊主灵散之时,我一点也不惊讶。”暮音似有叹息,仿佛怒其不争。“大战一月前那次殊珩殿决裂,南华君愤然离去后,尊主同我说了一句话,你想知道是什么吗?”

        “……不重要了。”

        “魅灵族剩下的人,现如今在哪里?”往事一件件袭来,南夜感觉心口闷疼闷疼的,他怕迟来几百年来的那句话是他无法承受的,会彻底击溃他。“如若有难,可来找我。但莫再修血灵之术,不然下次别怪我不留情面。”

        “不劳南华君费心。无论是七百多年前还是七百多年后,我魅灵一族都与你们仙族势不两立,不相往来。”暮音离去时留下这么一句冷淡决绝的话,一道蓝火倏地离开,屋门也应声而合,将凛冽的冬风挡在屋外。

        屋内只剩下隐没在黑夜中的二人,本就快要燃尽的烛火早已被冷风吹灭,谁都没有开口说话,一时静默的死寂令人窒息,清冷的月色从窗子照进地上,如满地碎银。

        忽然,北珩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转身将身前男子推到门上,抓住他的衣襟抬头便吻了上去。南夜浑身一震,一时竟不知是喜是悲。暗夜之中他看不清身前女子的面容和眼眸,于是嘴唇柔软的触感此刻越发清晰。她生涩地吻着这个男人,好几次生硬的碰撞弄得双方都眉头微皱。只听她声音暗哑道:“抱着我。”

        这声音太具诱惑,南夜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抱在怀里,开始回应她有些急切又太过生涩的亲吻,缓缓引导,直至两人忘情地沉浸其中。身前传来衣料簌簌的响声,南夜脑子忽然清明了一刻,他蓦地抓住女子已解开腰封的手腕,没了腰封束缚,衣衫散乱开来。月光偏移照在二人如画眉眼上,他看到原来她在哭,泪痕在月色映射下清晰可见……心底蓦地一窒。从前这个女子,直到临死那一刻,都没有落过一滴泪,似乎无需任何人保护,永远肆意张扬,坚不可摧。但当她不用再背负责任,不必再护佑他人时,其实也只是个会软弱会流泪的小女子……他今时才想明白这个理。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替身总该有点替身的价值吧。”哽咽的声线里是无法忽视的浓重失望。她想挣脱他制止着自己的手,却死活挣不开。“魅灵族无魂无魄……你欺我不懂,编这么一出,难为你了……”

        她另一只手胡乱擦着脸上的泪,但不争气地又流了出来。此时说不清心底是什么感觉,委屈吗?委屈。愤怒吗?愤怒。失望吗?失望。

        经过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她只觉得无可控制地越来越喜欢这个男人,喜欢他瞧着自己时总是温柔的眉眼,喜欢他编撰剑谱时的严谨和专注,喜欢他为自己下厨时的烟火气,喜欢他对自己的那份尊重与珍视。她私心里希望过,能真的跟这样一个人相伴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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