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静好长舒口气:“来,彤彤,妈妈抱抱,”无限温柔循循善诱,“宝贝,叔叔那么说是因为你划了他的车,他很伤心也很生气,就像是你心爱的玩具被别人弄坏了你也会难过的,所以下次看见叔叔,我们要跟他道歉。好不好?”
“好~~~”
“乖啦,去画画吧,妈妈继续给爸爸剪指甲。”回家再好好给小人儿上安全问题和挫折教育课。
不小心剪破对方食指指尖,涌出一滴殷红血珠,急得她直说对不起,对方祥和依旧沉沉睡去,仿佛事不关己,流血的是别人。
怎么忘了他根本感觉不到痛楚?怎么忘了……倪静好有片刻恍惚……
这个熟睡中的男人,曾是她的全部,也差一点成为她的夫。谁料苍天弄人,婚礼前一场车祸,让过往爱憎恩怨皆化为梦幻泡影,谎言与噩梦竞相跳出潘多拉魔盒,他成了植物人,留下个孩子,一屁股烂账,还有她心头那道狰狞可怖的伤疤。
几乎每周她都会来这儿探病,三年多光景,雷打不动。她固执地觉得那是因为恨,因为他还欠自己一个解释。
不愿他死,他有什么资格?不愿他醒,不知如何面对。如果可以,多希望你只是睡着了,时光还在,岁月静好,而我依旧是你掌心里的唯一。
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呵呵,小倪来啦!”
拉开隔帘,是郝姨。
她是隔壁床梁伯的老伴儿。老伴儿、老伴儿,年轻夫妻老来伴儿,自打梁伯术后脑缺氧致植物人,住进这个病房,都是郝姨奔走照料,在外企任高管的儿子从未露过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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