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条端了热水进来替她拭汗擦身,换下汗湿的寝衣。

        桓煊在一旁看着,发现这具熟悉的身躯已瘦得有些陌生‌了,翻身时隐隐可见肋骨。分别两个月,他时常在夜深人静时想念这具身体,想得辗转反侧难以成‌眠,可此时他没有半点绮念,只是心口闷闷地生疼。

        待衣裳换好,署丞进来给随随把脉施针,见齐王眼下有浓重的青影,劝道:“娘子的热度已经退下去了,再喝一剂汤药睡上半日应当无虞,殿下也去歇息下吧,劳累时容易过了病气,病人也不心安。”

        桓煊这才微微颔首:“这里‌有劳署丞,有什么事叫下人来通禀。”

        他捏了捏随随的手,慢慢松开,起身回了清涵院。

        随随醒来时已近亭午,她像是做了个悠长的梦,睁开双眼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春条见她醒来,欣然道:“娘子醒了?觉得好些了么?娘子昨夜烧得都抽搐说胡话了,可把奴婢吓个半死!”

        随随虚弱地笑了笑,哑声道:“对不住你,春条姊姊。”

        春条没好气地斜了她一眼:“娘子热度退了,又有力气消遣奴婢了。”

        顿了顿,压低声音道:“娘子可知道,殿下昨夜在床边守了娘子一夜!”

        她也不明白齐王殿下的心思,两个月不来看一眼,把高嬷嬷都召了回去,任谁看了都觉他已彻底厌弃了这外宅妇,可鹿随随病重,他又不顾自己的安危进这院子,还不顾尊卑在床边守了一夜,他们这样的富贵人,便是正妻病入膏肓,也没有夫君在床边守一整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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