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好,沈爷爷不愧是商贾之神,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博古通今,见多识广。说起瓷器,如数家珍,让晚辈大长见识。晚辈也以为若单以刻花论,北宋的耀州窑无疑是这一技法中的最优秀者。不知晚辈此种说法,沈爷爷以为如何?”随着一个娇软糯糯的声音,马七小姐领着丫鬟小眉,在老李等四个健仆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马七小姐快步上前,右手压左手搭在左腰边,右脚后支,微微屈膝,稍一低头,冁然而笑道:“晚辈小七见过沈爷爷,沈爷爷万福。”

        沈起元根本不曾意料到,在千里之外的异乡之地忽然见到熟人,心神不免有些激动不已,好在他毕竟活了几十年,加上三个月来的莫名境遇,所以没有像少不更事的毛头小子那样喜形于色,脸上反而浮起了诧异之色,询问性地朝着达明望了一眼。

        达明对这个不请自来的女人颇感兴趣,又见她自称是沈起元的熟人,心中不由升起了狐疑之情。恰巧沈起元看过来,便微微摇头,打了一个不要相认的眼色。

        沈起元是一个极为聪明之人,虽然不知道达明要自己装作陌路之人的意图,却也知道就自己目前的状况,凡事都得多长个心眼,便顺着自己诧异神色,缓缓站起身来,愕然问道:“这位小姐,你认错了人吧。老夫并非姓沈,而是姓林,也不是什么商贾之神,不过是一个流浪天涯的穷汉而已。”

        “沈爷爷,难道你忘了,晚辈乃是甘州马家的马玉婷,马小七啊。”马七小姐笑语晏晏地说道。

        “什么甘州,什么马家?老夫不知你说得什么。难道老夫与你沈爷爷很相像吗?”

        马七小姐一下子语塞了,她睁大了一双美目,仔细瞧了瞧灯火昏昏下的沈起元,心中原来笃定如钉的想法,变得有些不确定了,甚至模糊了。在她印象中,沈爷爷应该是一头花白的头发,圆圆的脸,每日里挂着一副富家翁的笑容。而面前的这位,雪白的头发,雪白的胡须,两颊瘦削,满脸是无奈的疲惫。唯有五官特别是眼睛,以及说话的嗓音可以看出惊人的相似。

        小眉在一旁看出了小姐吃不准的犹豫,便轻声在耳边说:“小姐,我记得曾听你说过一个什么人一夜白头的故事,对,就是伍员过昭关,一夜白了头的故事。”

        一语惊醒梦中人。小眉的话,霎时让聪慧的马七小姐理出了一丝头绪,明眸中闪过一道狡黠的异彩,娇笑道:“沈爷爷,你不要耍逗晚辈了。虽然不知道你为啥面相大变,但小七我自幼便常常出入沈府,把沈爷爷你的音容笑貌早就深刻于心,咋能看不出?更何况你适才解说耀州窑的那番话,就曾在与家父品茗时说过。当时小七在一旁侍茶,可是亲耳听过,其景其声,犹在眼前耳畔。”

        “那可不一定,眼见不一定为实,耳听不一定为真。”达明享受般地啜了一口茶,半眯着眼睛,懒洋洋地突然说,仿佛像是自言自语。

        “你是谁?为何在这里?”马七小姐好像刚刚发觉一样,笑眯眯的俏脸立刻变得冷冰冰,皱着眉头诘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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