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的记性似乎比他更好,这些话都是他过去告诉曾奶奶的,如今一字一句还给他,反而显得像陌生的故事。

        直到他吃完饭在养老院做完一下午的义工,他也没想起来自己当初说的究竟是英国还是法国。

        管他的。

        也许下次还会记成德国。

        言崇飞不比其他来养老院做义工的志愿者年轻,但比他们更能干活。里里外外的大小琐事没有应付不来的,他好像天生就属于这种相互依偎又自由的地方。

        在别人收完工都累得腰酸背痛的时候,言崇飞还能背着小蝴蝶在花园里奔跑兜风,甚至旁若无人地玩起幼稚的角色扮演,永远有挥霍不尽的热情。

        那一刻,暮色洒在年轻的面庞上,好像看不出任何岁月的痕迹。

        离开养老院后,言崇飞靠在外面的围墙边休息了一会儿。他今天与很多人说过话,聊起的无非都是生活。无数长辈对他有无数教诲,各不相同,也不知道指引的究竟是言崇飞的未来,还是在怀念他们自己的过去。

        昨晚残留的酒意又卷土重来了。

        言崇飞从兜里取出那张广告传单,却一个字也读不进去,像是暮色将字迹染得晕开了,让眼前变得一团模糊。

        可他一直舍不得移开视线,直到模糊的一切重新变得具象,勾勒出空荡的楼房街道,又涂抹上一个个不断向前奔跑的人影,周围到处都是灰尘、缆线和甲醛的味道,还混杂着不知名的刺激性气体,让人瞬间乱了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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