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一关,手机一扔,言崇飞掀过被子就入睡了,仍旧留着床头那盏昏黄的灯,照耀漆黑长夜,仿佛他钟爱的白昼从未离开。
华景昂像往常那样洗完澡出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内衫的领口被水珠沾湿了,浑身还蒸着雾。窗外的海景比浓墨还黑,什么也看不清,偶尔有航船的灯火飘过,却也只是遥不可及。他和客厅都映在了窗户上,成了浮于漆黑之上的现实的光影。
然而,华景昂很快起身拉上窗帘,隔绝了一切景象。零点已过,他就这样孤零零坐在那里,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对,今天墙上的日历还没有撕。他没有犹豫,撕下之后,将废纸折好丢进垃圾桶。日历最后一页恰好是他三十岁生日那天,三百多天的倒计时马上就要跌进两百多天,华景昂在这种欣慰和空虚之间徘徊,目光又移向了父亲的照片。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又悻悻拿出手机打发时间。他从来不打开任何公共账号,因为那里总有数不尽的质问在等着他,比如,他什么时候可以不再“倚老卖老”继续厚脸皮地霸占集团的顶级资源,他爸什么时候能掀开棺材板来教训他这个不孝子,他什么时候才肯承认自己的失败,他什么时候才能永远滚出赛场,以及,他这个废物什么时候去死。
问题太多了,还都是华景昂回答不上的。
所以他顶多只是逛逛相对平静的内网,然后在对话框里自欺欺人给父亲发去一句“晚安”,便重新关上了手机。
他试着向后倚在沙发靠背上,勉强闭住双眼,一阵煎熬过后,他亮起手机屏幕,发现只过了五分钟。华景昂重新坐直,思索片刻,他伸手拉开了茶几底下的抽屉,顿时有哗啦啦的声响惊动了整间屋子。
满抽屉堆的都是药瓶,华景昂随意拿起一瓶,往掌心倒出两粒白色药片,稍稍犹豫了一会儿,又塞了一颗回去。
混着微量的热水,华景昂服下药片,继续倚向沙发。不经意间,他又听到了戒指摩擦耳钉的清响,他确信那是幻听,但依然深陷其中,感到胸膛涌上一股热流,填在心口的位置,让人始终念念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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