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钦常自幼生活在父亲的影子下,对于他那位常年驻守边关,生活在别人口中的大将军,除开亲情,韩钦常抱有最多的是敌意,或者说是恨意。恨他心怀天下,数十年不归家,恨他哪怕是在母亲去世的灵堂上也只是一封书信慰藉。
他从小梦想着自己有一天长大了,要狠狠揍他一顿。
不依靠他长大,不依靠他韩家长大。哪怕是混迹市井末流,从最末等的步兵开始摸爬滚打。
他看着程锦掌心里静静躺着的虎符,倔强的不肯接过。
程锦轻叹一声,握起少年紧攥成拳的手,将他深陷在肉里的指头一个个打开,然后将虎符放在他的掌心:“或许你该和你父亲好好谈一谈,天底下没有一位父亲是不爱自己的孩子的。”
他更爱他宁国的百姓,宁国的边疆。韩钦常忽然想起母亲病逝前含着泪对他说不要恨,说他父亲也是逼不得已。可是在最后回光返照,濒死之人喉咙里不断哽咽的那个名字,贯穿他人生十数年缺失的父爱,因他而背负的踌躇难得志。
——他怎么可能不恨。
一股无边的委屈从心底酸到眼睛,韩钦常咬紧牙关,硬忍着。
程锦没想到一句话叫他情绪波动这么大,她最不擅长的就是安慰别人,尤其还是个比她高一个头的大老爷们。
这大老爷们的手还在她手心里微微颤抖。
程锦左思右想,伸出另一只手在他又握成拳头的手指上轻轻拍了拍:“都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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