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氏这才无力地挥挥手让她出去,然后又猛烈地咳了好几声,她这身体越发不中用了,现在更是成了药罐子,就靠着那一口气维持着。

        早几年她怕梦里梦到周氏来找她索命,总是不敢多睡,如今是想睡也睡不着,她总在回忆过去,总会想起曾经做过的事,年少时以为那就是感情,是这世上最纯真纯洁的事情,哪怕是违背伦理道理也不在乎,现在都一脚踩到黄土里了,方才发现半生都是梦,什么情啊爱啊都是这世间最不值钱的东西。

        如果现在傅邺问她悔不悔?苦不苦?

        她再也不能像年轻那会儿能高呼一声我无悔,再也说不出哪怕日后吃尽苦头也能甘之如饴,以前她不敢承认这些话,她觉得她在输给周氏。

        但现在看到傅松那丑陋的嘴脸,她还有什么看不清楚?

        最可怕的是,她终究活成了她曾经最看不起的周氏。

        思及此,她唇边漾起一抹苦笑,她记得周氏死的时候,她在她耳边得意地说,“你还有什么好留恋的?男人不爱你,婆母厌恶你,就连你的儿子以后也会成为我的儿子,这府里的一切一切通通都是我的。周氏,你活在这世上就是最大的笑话,我若是你啊,我就一头撞死了去,这可省心得多……”

        这些话在多年后刺激了她的神经,她突然猛烈地咳嗽了起来,身边的大丫鬟忙给她顺背,她抬了下手制止了,接过帕子捂着嘴重重咳了几声,这才缓过劲来,结果拿开帕子的时候看到帕子上洒下的一抹血迹,她忙合起帕子合上了然的眼睛,终究她是长寿不了了。

        “老夫人最近在忙什么?”好半晌,她问起了婆母汤氏。

        那给她捶背的大丫鬟细声道,“听说老夫人现在天天礼佛,奴婢听闻老夫人夜里睡不好,时常惊醒,然后就是念经到天明……”

        原来心不安的人不止她一个,还有那老虔婆汤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