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着马车来到谅山脚下后,景愉吩咐车夫在山下等候,随后自己孤身一人上山。

        静静凝视着自己生母季婉儿的墓碑,她缓缓蹲下了自己的身子,伸手抚摸着墓碑上刻的每一个字:“母亲,女儿明日就要离开帝都,恐怕再没有机会来看您了。”

        语露哀思的她垂首浅浅笑道:“其实不该说这些让您担心的。因为过不了多久,女儿就会下去陪您了。只是......”

        说到这里,景愉抚摸着墓碑的手慢慢垂了下来,紧紧攥成的拳状:“正所谓人算不如天算,女儿的命被别人攥在手心里,如今那个人背后操纵一切的人,已决意将我从这个世上抹杀掉。这条命本就是捡来的,在为你们复仇之后,女儿也不打算独生。眼下虽然一切进展顺利,翁氏覆灭在即,可是没能亲眼见到翁氏和长孙氏垮台,没能亲手将您所受的屈辱和痛苦,十倍奉还于翁亭妃,女儿实在是不甘心!”

        愤恨之余,景愉攥紧的拳头重重锤在了满是杂草的泥面上:“女儿更不甘心的,居然是我开始害怕死亡了......”

        她的泪水一滴一滴夺眶而出:“女儿绝不留恋原本不属于我的这些头衔,女儿只是舍不得对我疼爱至深的老太师和老夫人,我还没有来得及好好报答他们的养育之恩。若是他们发现了自己死而复生的宝贝孙女突然不见了,而且还是个鸠占鹊巢的冒牌货。他们那么大岁数了,怎么能够受得了......”

        哭诉之余,景愉又想起了他。

        想起了那个她一直想要忘记的人。

        “还有他......宵枫说的没错,我见着他的时候想要远离他,可见不着的时候,我又总会想起他。看到他受伤痛苦的样子,我的心好像也被一股蛮力揉搓着、挤压着,让我难受到无法呼吸。事情不该变成这样的......”

        景愉紧咬着牙关:“我不止一次对自己说过,我决不能被情感所牵绊,他是不可以的。可这根本起不到任何的作用。宵枫看出来了、德容郡主看出来了、公冶凛也看出来了,我却还在自己骗自己。我怕我死了之后,就再也看不见他了,就连牵挂他的资格也没有了......”

        对着生母的坟墓一番痛断肝肠的倾诉后,景愉伸手拭去了自己面颊上的泪水:“如今只剩下了一个月的时间,女儿想要用自己的这个身份做最后一点事,在余下的岁月里,陪伴在他们的身边尽孝。些许偿还他们对女儿的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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