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阳子本就不曾将师无我当做寻常晚辈来看,他不知对方底子如何,那一刀斩下之劲,是不做保留的全力以赴。但他完全想不到,师无我竟然可以避开,关键是,他居然完全看不明白,师无我到底是如何避开的。

        握紧手中的刀,昆阳子问道:“你方才用的是巫术?”

        “不是。”师无我倒是有问有答,“巫术只有巫祝可用。我不是巫祝,当然是不会的。”

        如果不是巫术,那难道是普通的武功身法?

        师无我才多大?若他没记错,也就十五六岁。哪怕打从娘胎里练功,也比他少了近一轮的修行时间。昆阳子自问仅凭武力,绝做不到如此身法程度。

        这……便是凡人,同天选之子的差距吗?

        巫一大人派他前来的目的,昆阳子很清楚,此行要的便是一个确保“不会失手”的结果。可他这时候忽然不能确定了,自己果真能拿得下师无我?

        月夜山间的空气里,漂浮着清凉又不容忽视的灌木气味。白日啾啾的鸟鸣声不可听闻,唯有风吹树木摇动的树涛声冷冷寂寂地响起。远处是一层又一层的群山叠嶂的轮廓,线条简洁,但沉在夜色之中,边沿的弧度便显得不甚明晰,有一种混沌的暧昧,就像今夜可能有的结局。

        师无我在此时先开了口:“师兄此番这般做法,是奉了师尊的命令,对么。可师尊为何要这般做?”

        昆阳子其实同旁的弟子一般,疑心巫一妒忌师无我,逐渐起了龃龉,才致如此局面。但他是不敢说出来的,只道:“师尊心中自有计较。”

        师无我突然问:“那师兄呢?师兄心中又是何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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