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月高悬于夜空,凌霄花攀援在墙上,翠枝绿叶间,竞相绽放,绯红的艳。
那样冷白细腻的一具身躯,正不着寸缕地立在井边花丛前,而如墨漆黑的乌发,尽数沾湿了,蜿蜒地粘腻在那雪缎也似的脊背上,像无尽的蛛网,将那副雪缎身躯网住了,也将旁看之人的心眼网住。
李可只觉一身血液沸腾,全数往颅腔激荡冲去。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不小心闹出了什么动静,因为凌霄花前沐浴的那个人,突然扯过一侧椅子上垂挂的白布,粗略地披在身上,遮住了一身的冰雪之色,然后神色冷淡地转了过来。
也正是因这直截的转身动作,李可终于借着月色,看清楚了对方的样貌。
便似冷泉中浸没的冰魄倒影,澄澈又冷淡的,无一点情|欲遐思,哪怕此刻衣冠不整,却依旧给人一种禁欲之意。
但有的时候,偏是这样的高岸禁忌,反而会叫人……想得更多。
雾纱般的月色下,赤红的凌霄花瓣飘飞落下,被一双冰鉴雕凿而出般的赤足踩住。如雪玉堆积的肌肤,仿佛连其皮下的血肉骨头,都带着点霜寒冷意。夜的颜色,花香的味道,水珠顺着修长的小腿缓缓滑下。视线向上,白色的布匹沾染了井水,透湿之后就成了半透明之色,若隐若现地裹住身体的弧度曲线。
李可鼻子一热,然而在看见对方敞开的白布领口的同时,一颗心便如同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凉了半截。
——因为无论那意象如何迷蒙动人,对方的胸膛平坦而结实,毫无疑问,是位公子,没可能是姑娘。
但鼻端的酸热不止,手背上“啪嗒”一声落了一滴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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