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天太热,这个被众人以刀剑相指的少年,颊侧浮着一点薄红,浅浅一抹,一直晕到眼角,像稀释了浓度的胭脂点染。若是寻常人沾染着这等红意,总会泛上几分稠艳。偏他不然,便是覆着一点红,也更似梅枝覆雪,透着冷浸浸的薄寒,令人生不出亵玩之心,反而瞧得人一个激灵,如同被人泼头浇盖了一盆冰水。
周奶奶道:“徐爷你也看到了,我们小方和姚家没甚么关系。”
“怎么就没关系!”徐淮回转过神来,有意找茬,“露了个脸,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了吗?姚家那么大,我难道一个个都认得?我看这小子长得就很可疑,如此细皮嫩肉,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能养出来的。说不定是跟姚家沾亲带故!”
周爷爷不甚惶恐:“若真是姚家公子,怎么会来我们食馆里做工。”
徐淮冷笑:“别看这些公子哥平日里体面,眼下为了躲命,别说装一装下人,我看就是喂他们吃屎,他们也乐得!”
周爷爷急道:“小方几月前就在我们食馆,徐爷,这事街坊邻里都知道……”
徐淮道:“是啊,你们店里是有小方这么个人不错,但平日里有谁见过小方长什么样子?这小方一直不露脸,就算帷帽底下换了个人,谁又能知道?”
周爷爷道:“但是……”
“什么但是!”徐淮打定主意要就题发挥,“来啊,直接把人带回去,有没有问题,拷问一遍再说!”
虚白城过去由姚家魏家轮流掌权管制,两家行事风格大相径庭,姚家偏于言教为主,若有人犯事,除非罪大恶极,否则少有严惩,而魏家不然,魏家一贯主张用重典,凡犯事者,即便有追悔之意,愿意痛改前非,也是为时已晚,一律以最严刑法处之。众人皆知魏家的护卫队手段有多毒辣,若是被带走拷问一遍,不死也是半残。
周爷爷周奶奶两人额头渗出冷汗,他们索性拦在阿狸面前:“徐爷,我们小方就一半大孩子,清清白白的,我们敢发誓,他跟咎人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如果非要带他走,索性……”一时词穷,竟没了言语,只能急道,“索性就连我们也一起带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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