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这样啊?”蒋琼觉得自己被抽空了力气,他像是在喃喃自语:“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啊……”
“你说为什么?那你弟弟又是为什么死了呢?”陈释迦反问他。
蒋琼脸色变了,很凶狠地说:“你疯了吧!你觉得你是在模仿我?你凭什么模仿我?”他有些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
“不好吗?”陈释迦说。“林曦辰是什么大好人吗?她就像个擅长伪装的怪物,我跟她在一起是不是还惹你不痛快了?她不但纠缠我甚至来威胁我,她说要把我们是同性恋的事大肆宣扬,还说在我跟她一起自招进的每一个的学校,都会想办法把我踢出去,我这辈子最讨厌别人威胁我,以后她就能永远消失在我们的世界里了。”
“你不知道我这些年有多后悔……”蒋琼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只能这样说。
但是他是最没资格说这些话的,他恐惧地发现自己在窥探陈释迦的秘密后,竟然生出了隐秘的快意,现在他们都有秘密了,尽管又肮脏又罪恶,但是真的成了共犯,不过巨大的悲哀很快接踵而至,他清醒地意识到他们这样的人已经没有资格去获取幸福了。在悲哀和快感交织混杂的时候,蒋琼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他就好了。
“是天意。”陈释迦突然说:“不是我们的错,是上天要惩罚他们想惩罚的人,不然这种小概率事件怎么可能会成功。”
陈释迦明明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从不信神佛,这时候说天意,似乎有些滑稽可笑。
蒋琼苦笑了起来,说:“你真的猜错了一件事,就是我从来没有主动想弄死过他。”蒋琼开始对陈释迦说他的回忆,其实他一个人早已经回忆过千百遍,只是第一次对别人说起。那个时候他即将小学毕业,弟弟只有六岁,性格恶劣,在全家的宠爱中长大,对这个在家里像透明人又非同父的哥哥百般刁难,有时直接拿东西将他当靶子掷,甚至有一次直接将他砸得头破血流,也只是被父母口头训诫了一番。弟弟胆子大,本就喜欢做一些诸如爬树翻墙这样危险的事,父母和阿姨总会护着,防止他出事。但那天他在四楼写作业,家里的阿姨正巧在另一侧的厨房做菜,根本听不到弟弟那个房间的声响,弟弟爬上了三楼阳台的架子。蒋琼写作业写得很闷,就到窗口透透气,一到窗口,他就看见弟弟趴在架子的边缘自娱自乐玩得不亦乐乎。蒋琼觉得这样有些危险,他正想喊声弟弟的名字让他进去,但脑中另一个声音却在嘲讽正要张口的自己,说承认吧,如果弟弟掉下去岂不是更好?他正在出神,突然听到“咚”的一声,弟弟没掌握好重心直直地掉了下去,流了一滩血,蒋琼吓得不敢动,他应该立刻去叫阿姨或者报警,可是好像被什么东西钳住了手脚,那个个声音继续说为什么要救他他对你那样坏,他死了你不应该正解脱。直到几分钟后,陈释迦路过很快报警了,陈释迦抬头往楼上看,正好对住了站在窗边的蒋琼,蒋琼那一瞬间只觉得那双眼睛摄人心魄,好像看穿了他的许多秘密,他匆忙离开了这灼人的视线。
书上说很多事件虽然看起来是偶然的,但其实是必然的。但是世界不是稳定的实体,它确确实实由许多不确定的偶然性构成,偶然性决定了很多人一生,如果没有弟弟的意外坠亡,母亲应该还会跟那个男人长久在一起,蒋琼也会一直待在那个家里,说不定弟弟懂事后,也可能试着改变自己的性格。那陈释迦呢,如果这次没有发生呢,是不是也不会做了,林曦辰是不是就能活下来了,如果好坏能被简单定义的话,她虽然坏,但是他们显然不比她好。人性不到最后一刻都难以下定论,偶然性永远长存。
蒋琼想过很多欺骗自己的理由,但是做过的事不可能当作没发生过,蝴蝶既然扇动了翅膀,那就要承受一切随之而来的巨变。他看起来像丧气的小狗,陈释迦能理解他内心的斗争,但不能完全理解。
陈释迦吻了上来,窗外是瓢泼的雨声,这个吻缠绵又火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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