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忖着即便自己控制不住,也有楚忆风可以救场,不至于出大乱子,便抱拳笑道:“闻掌门过奖了,云姝不过是偶然之间修复了海潮冰轮曲曲谱的十之六七,不敢说能复原此曲。不过素闻十面埋伏闻先生一手琵琶弹得出神入化,能与闻先生切磋比试,是云姝之幸!”
闻墨向来自负,时长感叹自己一曲十面埋伏的杀伤力不逊于海潮冰轮曲,只恨晚生了近三百年,无法与当年的洛教主一较高下,此时听了云姝的奉承之言,自是面有得色,但好歹还保留了一丝理智,对楚忆风心存顾忌,便只矜持笑道:“云教主谬赞了,闻某不才,请云教主赐教!”
话音未落已怀抱琵琶跃上高台,动作潇洒飘逸,倒是全无“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婉约羞涩。
云姝从思静手中接过玉箫,飘然上台,笑道:“闻掌门,请!”
闻墨在舟山派弟子搬来的椅子上坐了,将手中琵琶放在膝头,闲闲的试了几个音,气势便陡然转为凌厉,随手拨弹三下,琮琮琮三声响动破空袭来,如巨石空袭般只砸进云姝心中。
云姝心神一阵恍惚,心道:“果然名不虚传!”
闻墨面露微笑,轻拢慢捻,一时战鼓雄浑、号角激越,一股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意扑面而来。与当日刘叶华在蜀王府弹奏的一曲自是不可同日而语。
云姝忙收摄心神,将玉箫缓缓凑在唇边,柔和的萧声乍起,恰如霜月洗空、一碧万里,月华如水,倾泻而下,犹如暗合了天地间至高至简的法则一般,荡涤着万物。
闻墨闻之面色一凛,不敢再托大,运指如飞,推绞轮滚,竟是跳过了点将布阵,直接展现了伏兵重重、战马嘶鸣、兵刃相击、摇旗呐喊的场景,一时间惊魂动魄、摄人心神。
云姝被这磅礴的气势所感,心中油然升起一股“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的豪情,萧声也随之变得高亢激越,渐渐失了之前的清虚远淡。
她心神被闻墨牵引,不自觉的加入了他琵琶声中描绘的金戈铁马之中,心中戾气奔突,萧声呜咽,吹奏出来的却是连天巨浪、压城黑云,海潮倒灌直将冰轮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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