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下这家铺子的名字,想着回头让期生过来瞧瞧。路过来时的大街上,那个汤馍摊子已经不见踪影,算了算时辰,也才不久,期生叫人也得等些时候,应当是收摊归家了。起夜雾的空旷街道上,前方正有两个人并排走着。
温珣立刻把自己的身影隐没到角落的阴暗处。
两个匈奴打扮的人,一个正是方才醉倒在酒铺的汉子,另一个更加小巧削瘦些,正艰难地把人架在肩上,半拖半扛地带回去。
两人走得越来越近,醉汉的脸在长长的发辫遮掩中若隐若现,瞧不真切,不过看那露出的鼻梁,是匈奴特有的鹰钩鼻。身旁之人的脸在醉汉臂弯下的阴影中,温珣瞧不分明,略带不耐烦地在角落里的幡子后,等着那两人走远。
那醉汉嘴里说着匈奴话,还大着舌头,似乎悲呼了一声,嘴里的话连珠似的轰出来。旁边的人无奈地说了一句匈奴话,温珣脸色瞬间变了。
他把头从幡子里露出来,此刻外面的人正蹲在地上发酒疯,站着的人深深地呼吸几口气,咬牙忍耐下脾气,温声劝他回去。
对面铺子下门口挂着的灯笼光芒不盛,却也足够让温珣认清,那是一张怎样的脸。
幡子下的身形发抖,几欲站不稳。温珣颤抖着嘴唇,几欲发晕,一口气快要喘不上来,他一手捂着胸膛,一手扶在身侧墙上的木窗边,身体慢慢下滑,久久不能缓过劲来。
醉态朦胧的鹰眼瞬间变得锐利。习武之人一向耳聪目明,方才,这空旷的大街上,的确是有一丝异声。
蹲着的人立刻跳起来,浑身变得戒备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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