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州州城并不适合守城,且外有苏里江,冬季水竭,结冰时远非人力可破,纵横数十里都是缺口,到时大批人马杀到,胡州只能束手待毙。但主动出击,匈奴占据恪贺二州易守难攻之固垒,三万人马只怕都会折损在那。”
“故依你之计?”
“舍了胡州,转战安州。”周忌断然道,“嘉安天险,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来年春日,可再战。”
温珣顿住脚,只捎偏头,就能看见他棱角尚未分明的少年脸廓,板正周肃的脸上几乎看不见这个年纪该有的表情。
周忌手中的伞微微倾斜,顶端残留的雪簌簌落尽。他按捺下忐忑的心,抬头而望。
可惜温珣已经转过头。
“殿下,”他轻声叫道,嘴里呵出的白气几乎模糊了他的脸色,“为君者,不单要有杀伐果断之心,还需有体恤下民之情。一国之皇,没了百姓,失了民心,那就只余一个冰冷的位子。为民而谋,才是坐稳江山的关键。”
他的语气冷了下来,比此刻的霜雪还冰,“臣只多问两句,胡州七万百姓,殿下打算如何安置?胡州被匈奴占领后,一马平川的林州二十三万百姓,该置于何地?”
周忌张张嘴,又无奈地闭上,说不出一个字。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
连前世的三年后,他都没有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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