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若是女子,定然为陛下一番真情所感动,向家里陈明一番心意,入宫常伴陛下左右,为君分忧。皇后娘娘和德贵妃都是好相与的,从前和瑶章公主一同闯下诸多麻烦事,也未曾受到苛责,反而得到了陛下和众多长辈的拳拳爱护。臣若是进宫,定然也会像侍奉父母一样侍奉陛下和皇后娘娘。
“可臣投错了胎,同为男子,为世所不容,有违人伦,臣已为陛下添了诸多烦恼,不愿让陛下为此而遭天下之人与言官所唾骂,遭后世之人所讥嘲。”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温珣这是在告诉他,这龌蹉心思只有你有,我可没有,可不是我勾引你的;二来,你还有整个后宫女人孩子要看顾,而且你我还隔着辈,我一直尊你敬你,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来;三来,你也要好好掂量一下,别为了一时收权,在史书上留下骂名,到时候怎么洗都洗不掉。
明德帝静静地听他说完,久久未说一语。
温珣被他盯得毛骨悚然,后背一片湿凉,那种眼神,似乎宁微也曾这样看过他,让人心里惴惴不安。
很久之后,他才回想起来,他曾在狩猎中遇见过毒蛇和野狼,在遇到自己心仪的猎物时,都会在它周围低身潜伏,游走,伺机而动,以备致命一击。
那时候它们的眼神,也是这般,锐利,阴沉,狡诈,充满了未知的算计。
可惜,此刻的他,只是在尽量压下心中的不安,看起来胜券在握,为自己不断增加砝码。
良久,明德帝微沉的眼眸抬起,周身气势顿时散尽,像个普通而和蔼的长辈,问:“今年去行宫避暑,你会来么?”末了又添了一句,“瑶章期待了很久,你们两个孩子总有说不完的话。”
“当然,”温珣心知他开始把他当一个小辈看待了,“只是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栾家小姐栾知许,与臣私交甚好,最近她身子健朗了许多,臣想帮她多介绍几个朋友,免得在京孤单。”
大祺世家,同气连枝,温珣这是在告诉他,温家并非单打独斗,动他一家,其他世家必然也会露出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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