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顾殷在丞相府设宴,为卢玦接风洗尘。卢玦准备微薄小礼,进府之后才发现,原来相陪的只有原先在书院相熟的几个好兄弟。卢玦将礼物递给顾殷,脸上浮起恰到好处的笑容,道:“薪水微薄,些许薄礼,切莫见怪。”
顾殷顺手接了礼物,说道:“小玉儿,你竟然也会说场面话,可见这几年外放学到不少。”
卢玦摇了摇头,说:“不是这么说,做兄弟怎能不准备礼物。转眼,你我都这么老了……”却见崔璋从顾殷身后横叉过来,两人相互拥抱,感慨道,“一别十年,你如何?”
崔璋面容平静,回答说:“我很好。”卢玦看着崔璋,禁不住双眼涌出泪花。卢玦往后张望,却不见有人来,崔璋知道他在找谁,说,“别看了,阿榛不在京城,他还在边疆守关,等闲回来一次。”以前在书院的时候,崔璋和高榛最是要好,几乎到形影不离的程度,是以卢玦养成了习惯,崔璋一出现,便下意识寻找高榛的身影,谁知高榛竟然不在。
“好不容易我从外地回来,谁知阿榛又不在”卢玦喃喃自语,“阿榛做将军了。”在书院时,高氏总是舞刀弄枪,嚷着“以后我是要做将军的人”,也没几个人信,谁知少年之志竟然成真?岂不叫人唏嘘。
顾殷见两人叙旧有些伤感,连忙道:“大家别在门边杵着,先进屋坐。我想着咱们几个是时常聚的,唯有玉儿,才回京,今夜可要不醉不归。”
卢玦哭笑不得,说:“女儿都十岁的人了,能别这样叫我吗?”
原来,卢玦与顾殷几个是少年时在书院就相识的,卢玦乳名“玦儿”,阿母叫他“钰儿”,家书中写了乳名,偶尔被几个嘴坏的看到,“小玉儿”的小名就传开来。卢玦生性最是严谨,遭人打趣,每次都扑上去厮打,虽然打不赢。顾殷几个与他相熟,经常以诨名打趣他,如今也算年少趣事。
几人落座,相府的仆从忙着陆续上菜,远处有丝竹声响起,亭台楼阁,配上假山流水,布局有江南园林的影子,可见顾殷这几年在京师过得不可谓不好。
“这里倒是清净。”卢玦环顾四周说。崔璋只是低着头抿嘴笑,想来是经常来丞相府做客,已经见怪不怪了。
“陋室而已。”顾殷微微一笑,执起茶壶为两人分别倒了茶,与卢玦碰了碰杯子,又转过头来对着崔璋笑着说:“如今不是小玉儿,而是卢太子少傅。今日听到消息,陛下点了你为太子少傅,能为太子师,是多少读书人梦寐以求的,真是好大的恩典。”
崔璋说:“竟有这样的事,我竟半点没听到消息,是好事。”连连道贺,琢磨会儿,又说,“只是瞧着有些怪,太子太傅高氏做太子的老师已经六七年,这时候把玉儿安进东宫,有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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