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片月华下,回到丞相府顾明问顾殷:“今日之事难道真的是高太傅下毒,残害卢师傅?”
顾殷一笑,道:“我儿怎么也糊涂起来,就连为父的手也伸不到深宫中去,他一个太子太傅即便平常出入东宫,又能如何?大理寺没有任何证据,只是听命行事而已。不过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依我说,老高的运势也太背。”
顾明又问:“是皇帝要高太傅死?”
“本来是族灭的,被为父好说歹说,才改为流放。也亏得小玉儿那正直善良的性情,不然谁也保不住老高的命。”顾殷回答说,“不过为父担任宰相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皇帝这样无理由地维护一个人。”顾明闭嘴不提,在清凉殿看见皇帝望着卢玦的眼神,怎么看都是一往情深。只是这样腹诽的话不好说给小辈听。
夜间,丞相父子二人在院子里摆酒,一边闲聊。顾殷抿了一口黄酒,啧啧称赞道:“九江封缸酒果然名不虚传,入口棉柔爽滑。可惜明儿你年纪小,享不得口福。”一边说,一边笑起来,双眼微眯,就像得逞的老狐狸。
顾明问道:“不知道今日是什么日子,父亲竟然有闲。”
顾殷嘿嘿一笑,道:“皇帝难得发一次火,群臣都摸不着头脑,赶早赶晚想往我跟前凑,爹爹不想搭理他们,让他们着急去。”
顾明想起东宫太子流泪的脸庞,问:“东宫这次遭殃,父亲知道些什么?皇太子从天牢里回来,情绪一直不佳,就是我们几个伴读看着都心疼,清凉殿却不闻不问,唉,殿下真是可怜。”
顾殷啧啧嘴,不赞成道:“东宫有什么可怜,等东宫继了位,天下都是他的,还有谁能找他不痛快,到时候,有的是哭的人。那时节你爹爹我在何处还不知,好小子,你却去可怜他。”
顾明皱了眉,道:“假使有一日山陵崩,皇太子继位,殿下不通政务,丞相总还是爹爹,爹爹莫要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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