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来了太医给卢小姐看病,卢玦在一旁守着,一脸茫然,倒是张太医有些不忍,说:“大人尽管放心。”

        卢玦将脸转过去面对张太医,脖子扭出诡异的弧度,一双眼睛只盯着他。张太医不知道见过多少病入膏肓病人家属的目光,如今也不觉得渗人,只得说:“小姐的病情虽已耽搁,我开个方子,按时服药。”

        卢玦张了张嘴,似乎是想问什么,却没有问出口。太医见状,似乎已经听到了他的询问,回答说:“能缓解。”宫里来的小内官在一旁看着,心里明白:这是不能治的意思。

        卢玦跟着内官来到御书房,脸色恢复正常,没有在家时的惨白。见到李烈时,眉目虽然仍旧阴沉,嘴角却扯出一丝笑。

        李烈将他招至身边,看了看他的脸色,欲言又止。拿起御案上的奏章递到卢玦面前,说:“山西巡抚上折子说,山西又大旱,你看看。”

        卢玦拿起折子翻了下,说:“这是两个月前的事情,事情没完之前,他不敢报的。”说罢将暗青色的奏章拿在手上颠了颠,说,“臣还以为会来大理寺。”

        据卢玦所知,无论是洪涝还是旱灾,巡抚在第一时间得知消息,未平息之前,不敢上报朝廷。所以,地方上出了什么大事,朝廷得知消息往往是两三个月以后。

        “大理寺治不了你的罪。你何罪之有?”李烈叹了一口气,望了望卢玦手里的奏章,问,“这事,丞相知道吗?”地方长官不敢上报灾情,然而丞相坐镇中央,没道理不知道。李烈这句,是明知故问,可是他还是要问。

        卢玦直视李烈,反问:“陛下难道不知道?”他的瞳孔的颜色太深,神情又太认真,似乎在控诉,又是在哀怨。怨君王不理朝政,不体恤万民。

        李烈转过身去,不敢与卢玦对视,左手无意识地扫过御案上的香炉,却一时失神,不小心烫了一下,“滋”的一声收回手。曹如意见状,连忙吩咐请太医,又让小内官拿沾水的毛巾给李烈敷手,一边劝道:“陛下,小心龙体。”

        卢玦将手中奏章随手扔在御案上,脸上并没有多少心疼龙体诚惶诚恐的意思。御医来了之后给皇帝把脉,拿出烫伤的膏药给皇帝涂上。等太医走后,李烈一只手撑在龙椅上,一只手随便拿一本奏章盖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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