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乾来到清凉殿,见李烈正在用午膳,行礼过后亲自在案几旁边为李烈布菜,一边问:“臣请问,圣躬安和否?”

        “朕躬安。”李烈一边用手巾擦拭嘴唇,一边继续吞咽。等李烈吃完饭,问李乾,“太子用过午膳吗?”

        今日卢玦课讲得晚,李乾还没来得及用午膳,听到问话低着头道:“回陛下,臣已用过。”

        曹如意见李乾气色不好,悄悄地吩咐宫人准备太子爱吃的点心,趁皇帝不注意的时候放在案几上。可惜李乾在李烈面前,不敢用点心。

        李烈继续问:“太子近日如何?”

        李乾不知道皇帝的用意,心里崩得紧紧地,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惹得皇帝发怒,于是说:“回禀陛下,臣无碍。”

        “无碍。”李烈轻轻地笑了一声,然而笑声没有丝毫暖意,即便不是御前的人也能感受到皇帝并不高兴。李乾不敢抬头,心里痛恨自己不如顾明能言善道,如果此刻是顾明在这里,肯定知道怎么回答皇帝才是最好,肯定知道怎么说才能让皇帝满意。

        李烈想起在东宫看见李乾的场景,那时节,若不是卢玦多管闲事,一定要自己摆驾东宫。于是道:“太子,卢卿喜爱多管闲事,没事都管道寡人头上来。卢卿一定让朕摆驾东宫看望太子,可是太子除了脸红了些,也没什么事,真是一惊一乍。”

        李乾惊讶地抬头看着李烈,看起来李烈已经和卢玦说过他多管闲事。可是李乾不能忘记的是,太医到东宫的时候,分明说自己病情凶险,若是再晚一些,脑子被烧糊涂也说不定。且皇帝不来,东宫就解不了禁足,一只鸟也飞不出去,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可是在皇帝看来,卢玦让李烈摆驾东宫,是无用之事……李乾心中的讶异怎么压都压不住,心里只是想:他明明看见我要死了,可是又没看见。

        李烈继续说:“太子受惊了,来,把东西呈上来。”只见左右呈上来一个雕花的漆盒,打开一看,是一个有些年头的羊脂白玉手镯。

        李烈说:“这是你母后一直随身戴着的手镯。太子好生收好。”

        李乾机械地上前一步,接过漆盒,望着红绸布上摆放的羊脂白玉镯发呆,心想:这是母后临死前一直戴着的玉镯,父皇让我收着。母后病逝之后,外祖父认为玉镯沾了死者的晦气,收起来从没让自己见过。如今皇帝特意把不祥的玉镯找来送给我。

        父皇是想我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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