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素衣醒时,天还没有亮。他记着凌晨时会有一批物资经过东门入城,燕郡遭了旱灾的不止渔阳,粮食也好、药材也罢,都是周遭县镇从指甲缝里扣出来捐的。
他不敢辜负这样重的心意,脑子里一直有根弦紧绷着,只有亲眼看到这批物资入城,才会安心。
赵素衣一睁眼,发现冯筠并没有在。身边一团扭成葫芦的被子,大大咧咧地摊在床上。他伸手探向冯筠的被窝,里头的热气早就散掉,凉凉的,人应该离开有一段时间了。
穗儿睡在隔壁屋里,赵素衣不用担心起床时会吵醒她。他穿好衣服,把自己的被子叠成四四方方的一块,规整地摆在床尾,越发衬得冯筠那绞成麻花的被子狰狞。
“这姓冯的,懒死算了。”赵素面露嫌弃神色,但还是挽起袖子,给冯筠收拾好。他打算做点饭垫垫肚子,走入小厨房里,看到灶台上有张被石头压住的纸条。
纸条上字迹张牙舞爪,犹如狗爬,一看就是冯筠的手笔。赵素衣把纸条拿起来,他对他说:“今日有事,我得早点出门。饭已经做好了,是菜米粥。味道太寡淡,我放了些盐。”
字条的左下角还画了两个微笑着的简笔小人,手拉着手。
赵素衣觉得两个简笔小人可爱,笑了笑,叹也似地说:“真幼稚。”
他将粥盛出来,叫穗儿起来吃早饭。又叮嘱小姑娘锁好屋门,如果陌生人再来敲门,一定不要理会。
临走前,赵素衣把冯筠画的两个简笔小人从纸上撕下来,暂时放在了钱袋子里面,随身携带。
赵素衣不清楚,其实冯筠在门槛上坐了一夜。冯老师满怀心事,脑袋里想得全是未来的事情。他害怕明天,又期待明天,就这样睁眼望着启明星升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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