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即将有宴会举办的缘故,宴会厅是忙碌的,很多仆人都被调集了过来,打扫灰尘,更换窗帘,测量桌子为餐点做准备。
她不打算让人发现自己来了,所以她偷偷地从窗子里看了过去。
那个金发青年穿着简单而干净的衣服坐在钢琴前,弹奏着一支曲子,那是一首她很熟悉的曲子,但是是在民间流行的很,贵族们都觉得它鄙俗而太过吵闹。
青年的手腕上下起伏着,然而仆人们都安静地坐在刚刚擦干净的地板上,露出了平和而快乐的笑容,就像德文西斯陛下微服私访的时候,看到他们坐在自己的田间地头上看着晚霞时的笑容。
曲子结束了,仆人们迅速站了起来,变回了沉默而静谧的机械,青年伸出手翻了翻厚厚的谱子,继续一个乐句一个乐句的试验着。
身后的小提琴手大提琴手纷纷拿起了琴弓,管乐器的乐手深深呼吸了几下。
他似乎已经基本写完了曲子,但是需要最后的磨合。
金发青年闭上了眼睛,他灿金色的头发在日光下就像是刚刚剥出矿壳的金子,带着灿烂而清冷的光辉,长长的金色睫毛卷翘着,让人想起蝴蝶纤细的触须,他睁开了眼睛继续弹奏了下去,蓝色的眼睛就像是模糊了海天的界限,足以淹死飞鸟,窒息游鱼。
音符似乎被具像化了,变成了流畅的金丝在他的身侧婉转低回,他沉浸在乐章里无法自拔,此刻他就是自己的世界里的君王。
德文西斯那一瞬间似乎感到他的身后,肩胛骨的地方,似乎生长出了什么黑色的羽毛,就像是一对黑色的翅膀要生长出来一样。
他的指尖让钢琴纵情地歌唱着,这架钢琴,象牙为键,黄金为弦,尊贵无比,然而在这之前,德文西斯还从来没有感受过它发出如此悦耳的声音,它似乎有了心跳和呼吸,被赋予了短暂而倏忽即逝绽放到极致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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