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哪敢狡赖,唯唯应是。他不敢同大哥哥争,心里却不服气,拱着三妹妹表态。

        探春暗骂宝玉不靠谱,见先生和大哥哥都望向自己,情知这番逃不掉,赶紧让大脑飞速转起来。

        贾珠的态度很明确,就是君君臣臣父父子子那套等级制。他从骨子里认定一碗粥也须分出三六九等,人们在什么阶层就享用什么阶层的利益,不可逾越。

        探春要抱他的大腿,当然不能唱反调。可她又不想说些违心的话。

        一阵头脑风暴过后,猛然记起一部和珅相关的连续剧,倒是正可做些文章。想到这里故作惊人之语:

        “二哥哥、二姐姐真真膏粱纨绔之徒!我虽小,也听奶妈说过荒年的事。真格逃难时,连朝廷舍粥都要掺砂子呢。”

        宝玉头一个跳出来斥她胡说。因话题涉及朝政,二戈先生和贾珠也不免正色,微微探过身子来听下文。

        “哈哈,二哥哥别急,听我细细说。众所周知朝廷舍粥,救济的是逃荒的灾民。若粥像咱们吃的这样好,怕是有钱人也要去争。掺沙子固然刁钻,却简便易行,令朝廷的恩典能落到灾民手里。道理都是一样的,唯有分出三六九等,才能帮到真正需要的穷苦人。嘻,二哥哥不似老祖宗见多识广,一时想不到也情有可原。”

        宝玉哈哈大笑着起身,连连给三妹妹作揖,直言受教。他不嫌丢人,反而扭过脸真诚地向池寿显摆起自家妹子,大有一幅与有荣焉的模样。

        一时间,满屋全是盛赞探春的话。唯池寿抿唇不语,盯着筷子不知在想什么。他固然佩服三小姐的聪慧,却没忽略那番说辞中的古怪。

        三小姐表面上支持贾珠,实则刻意回避矛盾。那番话越品越没有儒家的中正之道,不知掺进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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