漓夏顿时僵住。

        花暮见事已至此,也懒得再去伪装,索性上来将漓夏一把扯开,揽着舜英的腰,说道:“英哥儿,你不是说要听话吗?怎的又忤逆我?你乖一点,我回城就拿药丸给你。寒桐马上就要来了,你确定要他看到你这幅样子?”

        舜英眼中一片死水。漓夏看见这幅情形,一下子全都明白过来,胸口一阵钻心般的疼。

        花暮毫不避讳地帮舜英理了理头发,在他额上印上一吻,径直朝城门口走去。

        舜英看着他越走越远,一个确凿无疑的念头在他脑中闪过:他的世界一片黑暗,黎明永远都不会到来了。蚀骨灼心的痛苦再度在他体内复苏,意识也变得越来越模糊。他憎恨地看着花暮的背影,死死抓住即将消失的最后一丝理智,慢慢拔出了腰间的佩剑。这男人已经毫无底线,要保护他的至亲,只能杀了这个恶魔。他已破败不堪,肮脏不已,纵是死了也没什么可惜,但他不能坐视这恶魔继续伤害他的家人!

        花暮听见身后奔驰的脚步声,猛然回头,看见舜英持剑刺来,慌忙躲闪,舜英却跟在他身后穷追不舍。花暮趔趄一下,摔倒在地,舜英毫不犹豫地举剑刺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寒桐飞身过来挡在了花暮身前。舜英的剑结结实实地刺进了寒桐的胸膛,胸前顿时血红一片。

        舜英呆望着弟弟,抓着自己的头发瘫倒在地上,像是疯子一般地嚎叫起来,嚎了半天又朝着车队的方向跌跌跄跄地跑去。那边漓夏和护卫刚刚追来,舜英一头撞进漓夏怀里,抱着她哀号不止。护卫们立刻分成两拨,一拨人持剑将他们团团围住,另一拨人则上去护卫花暮。

        寒桐倒在花暮怀里,看了看哥哥的方向,抓着花暮的手臂,哀求说:“求君上开恩,饶了我哥哥。”

        花暮朝侍卫们挥了挥手,围住舜英和漓夏的那拨人立时散开。

        寒桐吐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花暮的衣袖。花暮急忙喊说:“快去请回春阁的先生!”

        寒桐拉着他,断断续续地说:“君上,寒桐怕是不行了…臣本微末之人,蒙您垂青,立下功业,臣感激滴零…此生臣只能护您到这里了,如有来世,臣仍愿追随君上,为君上牵马坠蹬…”

        说完,他又看着哥哥的方向微微抬了抬手,最终却什么也没有抓住。那只手垂下来,他在花暮怀里咽了气。

        花暮看着他英朗然而静止的容颜,心中忽然有些悲怆,但很快地,他又觉得,这个自始至终都对他忠诚无二的男人,最后一无所知地死了,也算是一件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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