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咳——”屋里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紧接着一道厚重而又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丫头回来啦?”

        一进屋,瞧见桌上已经做好的饭菜,祁辰眉宇间划过一抹不赞同:“师父,不是让您在床上歇着吗?怎么又起来了?”说着便将药包搁在灶台上,走上前去将老祁头扶到一边坐下。

        “无妨无妨,不过是一点小风寒,已经快好了。”一身布衣短打的老祁头笑眯眯地说道。

        老祁头今年已经到了知天命之年,发间也掺杂了星星点点的白发,只是他面色红润,说起话来也是中气十足,看得出来,常年练武的他身子骨儿不错,至少远胜这村里的同龄人。

        只他向来不修边幅,年轻的时候又吃了不少苦,脸上的褶子是一层叠着一层,所以从他住进这村子起,大家都唤他一声“老祁头”。时候长了,倒也没人记得他名叫什么,就只知道他姓祁。

        见她犹自冷着脸不说话,老祁头摇头笑了笑,没好气道:“行了,别总跟师父板着一张臭脸,一会儿吃完饭陪师父出去走走,这两日闷在家里都快长毛了!”

        “嗯。”祁辰从鼻子里淡淡应了一声,到底还是没忍心拒绝。

        两人吃完晚饭,祁辰将买来的药放入砂锅中,用小火煎上,师徒二人便出门散步去了。暮光微沉,河边又地处偏僻,两人就这样沿着河道不疾不徐地走着,倒也没碰见什么人。

        看她自回来后便一直闷不吭声,老祁头心下了然,问道:“可是今日的案子有些棘手?”

        她顿了一下,“案子倒没什么,只是那死者的身份或许有些麻烦。”

        对着自己的师父祁辰并未隐瞒,将自己今日验尸的发现悉数相告,末了有些犹豫不决地问道:“倘若今日前往衙门验尸的是师父,您会怎么做?”

        作为一个死过一次的过来人,她上辈子的经验告诉她,不该插手的事千万不要插手,否则她也不会来到这个地方,可作为一个法医,她的职业操守告诉她,应该还死者一个公道……

        听她说完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老祁头自然明白她心里的纠结,笑了笑,道:“古往今来,狱事莫重于大辟,大辟莫重于初情,初情莫重于检验。盖死生出入之权舆,幽枉屈伸之机括,于是乎决。仵作一行,旨推断死因还原真相,为生者权,为死者言,至于剩下的,做与不做在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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