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来,梁仲春对凉州是真的花了心思,只是可惜了,他对先帝的愚忠毁了他。
夙千离并没有否认,只是淡淡道“梁仲春是先帝八年的进士,他出身寒门,凭着一腔孤勇走到官场不容易,先帝对他有知遇之恩。”
祁辰听罢不免生出了几分唏嘘,有时候知遇之恩也不见得就是什么好事,想必梁仲春这些年来心里也不好受,午夜梦回之时必然常常惊醒,坐立不安。死对他来说,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梁仲春的家眷,王爷预备如何安置?”祁辰问道。
也难怪她会有此一问,古往今来,斩草除根是上位者的惯用手段,虽然她并不一定完赞同,但有时候不得不承认,这是最去除后患最直接有效的法子。
夙千离自然不会听不出她话里的深意,他本不是个在意旁人看法的人,可不知为何,当他意识到祁辰是用这种眼光看待自己后,心里竟莫名升起了一股淡淡的薄怒来,开口时的语气便冷了几分,嗤笑道“怎么,你是怕本王会杀了他们?”
祁辰皱了皱眉,道“我并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夙千离寸步不让地紧紧盯着她,似是不愿错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祁辰难得耐着性子解释道“王爷既然在监斩当日没有将他的家眷一起连坐,那么想必就是有意要放他们一马了,我只是在想将来有一天他的家眷会不会记恨王爷?”
盯着她瞧了一会儿,夙千离心中涌起的怒意顿时消散了几分,却仍是有些不放心地追问道“你就这么相信我?”语气里带着一丝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与信任无关,只是觉得以王爷的性格,不屑于做这种见不得光的腌臜事。”祁辰淡淡说道。
毫无疑问,祁辰的这番话成功地取悦了夙千离,只见他嘴角牵起一抹好看的弧度,说道“正如你所说,梁仲春算得上是个正人君子,早在答应替先帝做下这件事的那一刻,他便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这么多年过去,足够他给自己的家眷安排好后路了。所以你大可不必担心,他们不会把这件事记在本王头上,退一万步说,就算将来有一天他们来找本王的麻烦,本王也不在乎!”最后一句话,他的语调冷了几分,尽显凌厉与狂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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