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苔附在旧瓦片顶上,顺着裸.露在外的主梁木侵占外墙的方方面面。阮南溪用指尖小心翼翼的挠着青苔表面,她原以为会是黏糊的手感,就像是爷爷煮沥米饭留下的粘稠米汤。

        意料之外,触及湿润的表皮,同针叶般扎手,它在阴暗潮湿的角落生机勃勃。

        “小溪,走啰。”爷爷浑厚的声音从大院的尽头传来,阮南溪站在老旧的门槛上,一脚荡漾着,听见呼声后便蹦蹦跳跳的扑到爷爷的怀里。

        那双浑浊的眼睛在看见孙女灿烂的笑颜后,也明亮几分。

        自从奶奶因癌症去世后,阮洪兴近乎固执的搬回老家独居,也拒绝了重修旧宅的提议。老屋是旧时代最常见的瓦片夯土材料,后靠着小山,院子前一条蜿蜒曲折的小土路,路过鱼塘农田,通向村里集资修建的水泥路。

        每周五放学,阮南溪便会被父母送到乡下,交由爷爷看管,星期天晚上又来接走她。

        阮洪兴粗糙的掌心全是茧,岁月留下的刀痕扎过阮南溪细皮嫩肉的手心,痒痒的。阮南溪目之所及都是新奇的,她拽起根田埂边胡乱生长的狗尾巴草,淋场夜雨后,尚水村处处流淌着清新的生命力。

        她边晃动着手里的野草,任由露水砸在脸上,边看着前路问,“爷爷,我们去哪儿?”

        阮洪兴用手指向后山,“去看奶奶。”

        奶奶葬在屋后那座青山上,阮南溪那时对于死亡并没有概念,她只是知道喜欢抱着她逗她,给她做好吃的奶奶,在经历了场热闹的宴席,便消失了。爸爸和爷爷在屋里待了一宿,五岁的阮南溪也模糊的感应到,奶奶再也不会回来了。

        背篼里装着纸钱香烛、还有些供品和白酒。今天是奶奶的生日,阮南溪不知道,爸爸也忘了。只有爷爷清楚,可他没有告诉爸爸,昨晚只是沉默的看着车远去。

        阮洪兴用镰刀割了旁边疯长的杂草,这些草是割不完除不尽的。泥土柔软,草腥湿气,阮洪兴用杂草堆出块干净的地,又铺了布在上头,抱着阮南溪坐在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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