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婵忍住口中一万句脏话，瘦弱的身躯将江勉挡至身后，她指了指地上被他踩出一个脚印的书，抬头怒视：“捡起来。”
孙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你说什么？”
她抬高音调：“我叫你捡起来！”她的目光如愤怒的小兽一般，若是未听到满意的答案，她似乎下一秒就会露出尖利的爪牙，扑上去。
大家都惊呆了。书院中士族大多互相抱团，就算暗地里各自较劲，表面上也装成一团和气。朝廷势力盘根错节，朝局瞬息万变，难免不会有求人之时。而这李宣明不过四品武官之子，还是没有入李家宗祠的私生子，居然还敢当众给上州刺史嫡孙落脸，他疯了不成？
江勉愣了片刻，想伸手将这莽撞的孩子拉到身后，却没拉动。李宣明的背挺得很直，不过十三岁的小少年，如磐石般坚定地立在他身前，为一个才认识没多久的寒生出头。他心中苦涩一笑，深知李宣明这举动反而会给自己带来更大的麻烦，心中却也忍不住感触于他这一份“莽撞”。
这十年，他踽踽独行于世间，有多久没有看到这样义无反顾为自己站出来的背影了？
“江勉，你别怕，我今天定要让他向你道歉！”卫婵旁若无人地说道。
“李宣明！”孙昆怒道，“你疯了不成？”
“我再问你一遍，道不道歉！”此时明礼堂门口已围了不少人，不少已经离开的学子都纷纷赶回来，观看这一场闹剧。
江勉觉得自己才是疯了，他没有出手拦住卫婵，让混乱的局面变得愈发无法掌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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