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林雀又不是真干了坑蒙拐骗的事,好好配合调查,说清楚就成了。但他到底是个人间新客,初来乍到,没什么和特调局打交道的经验——当然,一般纯良妖怪也不会有什么机会和特调局的人打交道。

        且当时那个七哥走来的时候,林雀脑海里立刻浮现了当初小凤哥讲过的各路精怪作恶后被逮着的惨状。让林雀印象最深的是一位同类,毛都被拔光了,也看不出来原本是个什么鸟,再让人扔到热水里,两个光秃秃的翅膀直扑棱,肉的香气似乎下一秒就要从小凤哥的讲述中溢出来。

        因此他也没多想,几乎是下意识就逃了。

        林雀没别的本事,跑路功夫则是一等一的好,他迅速从人群间穿过,像一尾灵活的游鱼。跑出去一些了再用余光往回瞟,看见那位七哥被挡在人前没能挤过来。

        这样一来为林雀争取了些时间,他又加了把劲往外一绕,到了没人的地方,左右一望,再变回原型,振翅上了一棵树,藏匿在繁茂枝叶之间。

        不过那人好像没有再追上来。

        戚寒枝是想追的。

        那张朝思暮想了几百年的脸倏然出现在他眼前时,他感觉喧嚣的世界在一刹那归为沉静,只听得到如擂鼓的心跳声,眼前的花花世界也开始斑驳,只有林雀微微有些讶然的脸在他眼里分外鲜明。

        林雀——他的师父,样貌全然没变,只是一头乌黑长发剪短了,穿着一件普普通通的T恤,看上去和这个时代的任何一个少年人没什么两样。

        戚寒枝迈步过去,却看见林雀面上露出失措神色,随即转身就逃。

        他逃什么?消失了这么久,看见自己的第一反应为什么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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