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嬷嬷和周瑞夫妻生怕对方比自己招得快,也怕自己不肯说,倒叫对方将脏水全泼自己身上,犹豫再三,总算开了口。当然,两方的说辞皆有技巧,比如赖嬷嬷口中,赖昌在这事之中极为无辜,他既不是主谋又没直接动手,只是作为荣国府的大总管,怕将事情闹大料理了知情人。
而周瑞夫妻的口中,则责任都在赖昌。若非赖昌给予方便,调开了当日当值的人,自己根本没下手的机会。自己都是身契捏了王氏手上,逼不得已,自己动手之后日夜不安,祈求原谅。差点没将人听吐了。
拿到口供之后,贾赦将口供摔在贾母跟前:“太太觉得赖婆子一家是你身边最得用的人,比年轻主子有体面,要留着?太太觉得王氏端庄稳重,堪为一门宗妇?太太觉得我整顿家风便是不孝?”
贾赦说一句,贾母的心脏就跳一下。“不,我不知道这些事,我也是疼瑚儿的。我以为瑚儿的死只是意外,是张家不依不饶,逼得我们府上处理一帮奴才不说,还搭上了赖总管。”
看贾母那惊慌失措的样子,不似作伪。毕竟算命先生的批命,贾瑚比贾珠更强,贾母这么信命的人,自然对贾瑚也是喜爱的。
贾母又颤颤巍巍走到王氏跟前,又以巴掌扇在王氏脸上:“你这个毒妇,瑚儿这么小的孩子,碍着你什么?你也下得去手!”
王氏见纸终究没有包住火,便不管不顾大喊道:“这能怪我么?贾赦,你不过比贾政早出生几年,凭什么整个荣国府都是你的。还有你!”
王氏怨恨的盯着贾母:“我的好婆婆,若非你笃信神佛,非要拿什么命理造化定孩子的前程,我何必为了投你所好冒险在元儿刚落草就捂住她的嘴,你也是做娘的,这里头多少风险你能不知吗?若非是你,我也不用花重金替宝玉买劳什子通灵宝玉,编造来历。
都是为了讨你欢心,我才会上那和尚道士的当。现在说什么贾敬因那劳什子通灵宝玉丢了京营节度使一职,又说老爷因此丢了平安州兵权。堂堂爷们,官场失意,回头就将责任推在妇孺孩子身上,也不嫌害臊。我呸!当初得知宝玉衔玉而诞的消息,是谁满京城里派喜,逢人便说,传得天下皆知。是你,我的婆婆!”
王氏发泄般的骂了一通,委顿的倒在地上:“若非我嫁个男人无用,不能为我挣凤冠霞帔不说,连个功名都考不来,也不用我一个女子处处谋划。到头来,你们一个个倒有脸怪我。”
贾母听了王氏一顿咒骂,瞪大了眼睛:“我看你素日吃斋念佛,是个善人,原来竟是如此无法无天,不知敬畏?竟然编派谎言到神明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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