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米养恩,担米养仇,温随安靠着妻子娘家一路走到现在,在心里却恨着妻子一家,觉得沈家趾高气扬,觉得自己低声下气,等到母亲和外祖都死了,温随安便把剩下的仇恨放在了她这个亲生女的身上。
温玉知道,在温随安看来,她就是他身上的一块难以洗清的耻辱标志,她的存在昭示着他过去的十数年在岳丈和妻子的压迫下过得多么低声下气、多么不像个男人。
温玉把手中的茶盏稳稳一放,话是对着温随安说的,一双眼睛却笑吟吟地看向李氏:“父亲,妾就是妾,哪怕养得再尊贵,终究还是上不得台面,在正经的主子跟前,该怎样就是怎样,您说是吧?把一个妾当做正经女主人来对待,岂不是要让外面的人笑话咱们这样的人家没一个规矩?”
这话虽然听得温随安不痛快,但说得的确也是实话,这些年他虽然宠爱李氏,但是也一直没生过要把她扶正的心,毕竟李氏的出身摆在那,一个县丞的女儿罢了。
一个妾,骂一句也就骂一句,温随安想,只要把这个祖宗送出去,他也就功成身退,暂且能忍就忍吧。
“是,你说的是,到底也就是个妾罢了。”温随安权衡利弊后,假笑两声,“我就是想着,她不懂事,你没必要和她计较。你在家里也就待这几日了,别平白叫这些人扰乱了心情。”
李氏没想到温随安会说出这样的话,一时间抬起头,错愕地看着他:“老爷……”
“行了!”温随安只想息事宁人,“阿玉就在家这么几天,你就不要闹了,今天叫她来是来对嫁妆单子的,你快些把事办完,不要拖延了。”
温玉坐在交椅上,抬起眉梢,饶有兴味地观赏着李氏面容上复杂的表情。
李氏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再惹温随安的不快,心里再不爽也只能暂且忍耐,而且温随安说得对,温玉在家留不了几天,等她嫁出去,这个家还是她李氏做主的。
她收敛心绪,脸上艰难涌起一个笑容:“是,我这就让人把列好的单子呈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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