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云川在河里往下游了一段距离,然后看见沉入水中的季砚柏,他修长的四肢在水里伸展开,周遭环绕着一圈又一圈的水波纹,他像被神明遗弃的漂亮石像,正在坠入无边的深渊。

        青浦河好似深不见底,晏云川的肺部有明显的烧灼感,他不敢上去换气,只怕再晚一步,就找不到季砚柏。

        于是,晏云川猛地用力向下俯冲,抓住季砚柏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脖子上。水流将季砚柏的额发掀起,露出他棱角分明的脸,他眉眼紧闭,嘴唇因为呛水微张,晏云川没有犹豫,抬头凑近季砚柏,覆上他的唇,将肺里的那口气渡了出去。

        在这一瞬间,季砚柏似乎恢复了意识,他的眼皮掀开一点,直勾勾地看向晏云川。

        晏云川毫无察觉,他拉着季砚柏,自己呛了几口水,拼命地往上面游。青浦河的阻力和压强都太大了,有好一会儿的时间,晏云川似乎产生了幻觉,他看见河底有一团闪烁的白色光晕,那光晕看起来温和极了,他真想卸下力气,就这样坠落下去,落到那团白光里去。

        可是季砚柏的命还在他手里。晏云川咬着牙不肯松手,拉着季砚柏往上游。季砚柏也很配合,他虽然不会凫水,却知道不要把整个人的力气都压在晏云川身上,倘若他要缠住晏云川的胳膊,两个人像水草一样绞在一起,那就只剩下死路一条。

        探出水面的那一刻,晏云川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把恢复了些许意识的季砚柏推上了岸,季砚柏缓慢地睁开了眼睛,他的瞳仁很黑,浸润着水汽,像宝石一样漂亮。

        晏云川刚一松手,季砚柏就反手抓住晏云川的胳膊,想把晏云川拉上来。

        晏云川对着季砚柏安抚地笑了一下,他用另一只手攀上岸上一块嶙峋的石头,正准备两处一起借力,突然,水中传来巨大的压力,拉住他的两条腿,没等他说出句话来,就被再次拖进水里。

        晏云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千钧一发的关头,他只来得及把季砚柏的手甩开。

        “晏云川——”季砚柏失神一般大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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