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云川听得呼吸一紧:“然后呢?”

        “葛尘阳受了反噬,青浦镇遭了天谴。他用纸剪出一副皮囊,将自己的命魂剥离出来,藏于纸人之中,肉身生受了逆天改命的代价——足足十八道天雷,把他的皮肉悉数烧焦。我找到他时……他最外层的那块皮肉,已经变得跟老松树脱落的树皮似的,轻轻一碰就往外掉。”

        青浦镇无人知晓,茅山派葛天师第七十六代亲传弟子,那位名讳尘阳的小道长,曾经在道门这一辈的青年里,是何等惊才绝艳的一个人物。

        无论他从前有多少荣光,如今都只剩下一堆焦骨,埋在江南的一条河流边上。

        “可怕的是,真正的诅咒现在才开始。”李大少爷一字一顿地道,“青浦镇始建于北宋末年,在祖辈口耳相传的故事里,婴儿到了青浦河边就破涕为笑,后来也请术士看过,这里山环水绕,是灵气聚集之地。我本以为黑狗血会让葛尘阳的阵法失败,但十八道天雷降下来,这阴阳双鱼竟然唤醒了青浦河的灵脉,河畔的子孙祠里一直被镇民供奉的子孙娘娘……复生了。”

        那日起,陶土泥偶的神像竟然有了灵智,并许诺青浦镇百子千孙——只要男人饮下青浦河的水,就能在十日内怀孕生子。

        青浦镇从一个民风淳朴的小镇,变成了诡异的怪诞之地。

        李大少爷说:“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葛尘阳仍不肯放弃,原本利用阴阳双鱼玉璜起死回生,靠的是青浦镇充沛的灵气,如今灵气变怨气,他还是想试一试。天分阴阳,无论清浊,都是造化之力——于是他打造了这两口棺材。”

        晏云川想起棺椁上雕刻的大肚鬼花纹,认为李大少爷或许说得是真的。

        李大少爷告诉晏云川:“这两口棺材一阴一阳,我被他剥皮拆骨,养成阴穴,他以我的名义不断结阴亲诞鬼胎,用新娘和鬼胎对我的怨气滋养阴穴,不出意外,只等朔夜之交,功德圆满,阿妹就能从另一口棺材里复生。”

        “原来如此。”晏云川深吸了一口气,之前他一直有一个疑惑,纸人——也就是那位葛尘阳道长的说辞有一个最大的问题,李大少爷一个普普通通的弱质书生,如何能有连接天地造化、诅咒一镇乡民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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