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圈里的两头猪要她割草来喂,大大的场院要她来扫,用过的碗筷要她来刷,全家的衣服,包括父兄的亵衣,都得她来洗。

        稍有不从,拳脚相加。她身上的伤,总是新的摞着旧的,青青紫紫,红红绿绿,映衬在她盈白的皮肤上。

        很多时候,她都感觉她不像是他们家的孩子,更像是女使。

        也是啊,她跟他们长得一点也不像,小的时候,日子太难捱,她也幻想过自己是哪个有钱人家丢掉的姑娘,说不定哪天真正的家人就会从天而降,带她离开。

        只可惜十三年过去了,她从希望等到绝望,已经不再做梦了,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埋头干活,还能少挨点打。不想做妾,是她最后的坚持,也没能实现。

        “只是对不起二牛哥了。”郭小妮说着说着,便有些停不下来,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

        “二牛哥是谁?”

        “他啊,他会每天默默帮我打好猪草,就放在那边的山角下,等我去取,还会有时省下自己嘴里的一口吃食,留给我。他曾经说过,等他挣够了银钱,就来跟我爹提亲,把我娶回家去。我爹要的彩礼高,他也不怕。”

        “他让我等他的,可如今的我,残花败柳之身,如何配得上他?听说他上次出去走镖,一直未归。我希望他不要回来了,别回来面对我已经自甘堕落,抛弃了他的事实。”

        郭小妮口中的二牛哥,正是宁氏新买的庄子上的一个佃户之子,长得人高马大,很有把子力气,去年成年后跟着远方叔伯去走镖,近一年时间只回来过一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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