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移到宁妙润的身上,林子里又刮来一阵风,一热一冷间妙润紧然一哆嗦,从记忆拉回现实。
一旁的姑母倒像很是亲热似的,连忙上前行了个礼:“都有十日不见了,别说,倒真是有些想念姐姐。”
宁妙润的姑母宁氏和妙润父亲是一母同胞的姐弟,只是妙润母亲九年前已过世,今朝廷又下派宁父为苏州巡盐御史的职责,宁父家境清贫,膝下也只宁妙润这一个闺女,高堂已经过世,家中人丁很是稀少,想着远赴苏州公务会有将妙润照顾不到之处,不如先交给她姑母带着,这样也放心。只一件妙润今已十五,马上就到了及笄年纪,还拖赖着宁氏给她寻一门好夫家才是要紧。宁氏接下此话,自个侄女的婚姻大事没有不上心的理,于是姐弟二人交涉好后,宁父宁槐才安心赶着走马上任去了。
听着宁氏假惺惺的热络,孟氏也装模作样道:“谁说不是呢,这不妹妹一封信说是要来广檀寺替侄女洗前尘、展后望,咱们不也是巴巴的赶着来了嘛!”
在谢府生活那么久,孟氏和宁氏的关系苏秋还是看的清,表面端的是融洽,内里却是冰火不相容,孟氏父亲是正三品工部侍郎,家里也有几个当官的,自然看不起宁氏这样的小门小户,不过与孟氏相处能维持表面平和已算是很不容易,总比上辈子孟氏和苏秋撕破脸的关系要强。
宁氏听来就觉着好笑,好像你来庙里就不求事似的,她没抓着此事紧拗,只堆着满面笑容给孟氏介绍:“这,就是我家侄女,叫宁妙润,妙润来,给孟夫人请个安。”
阿囡看向孟氏那张她深恶痛绝的脸,谢府六年就像是场噩梦,从前她为着琛哥儿,为着做谢清相身边的好妻子受尽委屈,可到头来谢清相一朝高中探花被元嘉公主钦慕,他们母子也可以不顾多年夫妻情分将她谋害致死,现今又要进府了,不是谁的妻,也不是罪臣女,既然重活一世,就要将往日的压迫通通还回去!
孟氏开始打量一旁这大姑娘,只是转进她目光时,胸口猛然一恸,这姑娘……这姑娘不仅眼神骇人,还有几分像死去的苏秋!特别是她眼下一颗泪痣和苏秋那痣的位置简直如出一辙!
谢清相也注意到了,险些站不稳,幸得身后仆人卓子扶了他一把。
只见宁妙润瞬时收回刹那的仇恨,转而很知礼节的上前行了个礼,乖巧道:“给孟夫人请安,给谢公子请安。”
还未等母子二人回过神,一稚嫩小孩先跑前问了出来:“今天娘亲就会魂飞魄散,所以你是我娘亲送来的礼物吗?”
听见这声气,妙润鼻尖猛然一酸,眼睛差点氲出泪花,已有四十九日未见琛哥儿,他都消瘦了不少,一向圆顺的下颌这会都削尖起来,那眼皮子也有些发肿,看着就像蔫萎的样子,他该受了多少苦!
未等妙润发话,一旁的宁姨娘便站了出来,对着琛哥儿训道:“琛哥儿你可别胡说啊,这是姨祖母的内侄女,跟你家娘亲可是一点边儿也沾不上!”宁姨娘的为妾之道就是明哲保身,不该惹得事不惹,别人也休要来沾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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