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绣丹瞪了他一眼:“你连阁主也信不过?”
闻人杕叹气:“不是信不过,而是知晓这世上最难测便是人心。”他压低了声音,“我就直说了,要是阁主想分一口,我当然首先助她成事。我们修的是医道,又不是绝欲道。小丹儿,换做你,你怎么选?”
冷绣丹看了看众同伴,冷冷道:“我是药阁弟子,但我会做我认为正确的选择。”
闻人杕给了她一个“我就知道”的眼神,既同并不意外于他们的野心和立场。反倒是闻人杕如此坦率直白,只怕他是真的不确定药阁是否牵涉其中。因此与其偏袒遮掩,事后惹人非议,不如先表明立场,日后要做什么,便是坦坦荡荡。
既同把目光投向盛途,用眼神询问:“你怎么想?”
盛途凑在他耳边:“万渊宗走到今天,地位不稳实属正常。至于是被其他宗门蚕食,还是在樊姑娘手里继续稳固下去,就看各人本事了。我嘛,只有四个字,顺势而为。先生呢?”
既同回想过去二十年所经历的,淡淡一笑:“时势变幻是常理,这世道,再变一变也未尝不可。”
他们低声交谈,盛途早已暗中结了一个阵,防旁人窥听。既同说这话时,平日里温和内敛的人身上,罕见地显露出几分锋利来。虽然相识的时间不长,但盛途莫名能够明白,既同心中理想的世道是什么样的。
心有灵犀一点通,盛途暗暗嚼着这句话,终于忍不住又要去撩一句,半真心半玩笑:“只希望我们以后能时时同行,若能与先生常伴,我此生无憾也。”
既同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而后脸上泛起点红来,扭头看向别处,一句“我亦如是”在嘴边转了几转,到底是没能说出来。
盛途看出他好像有点害羞,正要再故意撩两下,忽然神色一冷,从闻人杕倚靠的墙柱上按下一块碎木,朝着对面房顶掷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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