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就叫多桑将鱼塭收起来别作了,他偏偏不听!现在好了,血本无归!」二哥金水无奈又气愤地说。
金水一直就主张卖掉祖产,因为他自小就被送到市内念成功小学,见识市内人柔软甜蜜的日子,除了穿金戴银之外,还时时有四秀零食可吃,以及过上现代化的新生活。他实在厌倦闻海cHa0与鱼塭的腥味,整身黏腻腻的。更重要的是,连厕所都是简陋地以几块木板,架高在鱼塭上,中间开个洞,里头上个厕所,外头就能听到噗通一声,旋即是虱目鱼争食的吵杂拍水声。他只想待在市内,当个高人一等的市内人,忘记七岁前在三鲲鯓的一切。
「二哥,你这样说太不公平了!如果不是都多桑泅风泅浪地作塭仔,哪来的钱让你念市内这麽好的国小,後来还能念私立的高职呢?!我是跟在多桑身边一直到小学毕业的,我看的b你清楚,他不是不知道风险,只是这是祖传的鱼塭,而作塭仔更是世代维生的方法,以及他b较确定的赚钱门路,这时不该由你来批评他!」秋英说完噙着泪水,埋首哭了起来。
事实上,谢水木之前还有三艘渔船,大儿子最初都是上船捕鱼的,但好几次出意外,所幸Si里逃生,他决定将渔船都卖了,将钱都投资在儿子们的教育上,让他们全背向大海,从此成为市内人,而他则好好地经营这祖先留下来的大片鱼塭,在大海与陆地的中介,安心地作塭。
一旁的警员看着这小nV孩哭到眼睛通红,又赶紧打电话通知海防去救人,只是电话进来太多,人员调度已经出现了问题。
「金水,你就少说一句。多桑有他的苦衷,这些年你们四个儿子都被安排到市内念书,哪一个人真正陪着他作塭仔,T会看天讨饭吃的日子,你看多桑北风一吹就哮喘发作,寒流来了哪一次能躲在被窝里?你过着阿舍仔的日子,只想着变卖鱼塭,好搬到市内定居,可曾想过他要如何面对祖先?!」
平日温驯的秋月,也忍不住地数落起弟弟。社会重男轻nV的观念下,多桑坚持让他们多念点书,多花钱送到好学校也在所不惜,但偏偏都不是读书的料,却又不知能找什麽活路。
「多桑现在也不知怎麽样了?会不会有危险呢?」秋英喃喃自语着。
「警察大人答应过会帮我们请求海防救援,应该没有问题,我们就守在这里等,或许水势稳定後,我们也能搭竹筏回家看看。」秋月安慰说道。
沉默中,她们姊妹俩低声地念着「南无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耳朵还是警戒地听着警察繁忙的来电
「什麽?你说三鲲鯓那边已经淹水超过半楼层高?!…这边有谢水木的家人在这边焦急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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