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妤攸恼火:“为什么不签字?协议书是你拟的,钱是你妈给的,让我不要再回来的人也是你,只差最后一步,以后再不会有人触你的逆鳞,更有听话讨你欢心的女人,还耗着干什么?”

        季临川松开她,缓缓倒退两步:“你耗了老子那么多年,这点时间都等不及?就当是你欠下的,好好花点耐心,等着吧,等到老子决定再婚的那天,自然会找你办手续。”

        他整理袖口,转身的间隙凑近说:“放心,很快。”

        欧阳妤攸望着他宽阔挺拔的背影,低哑道:“季临川,那张不合理的离婚协议,你不签更好。我们诉讼离婚,该是我的,你都要还给我!”

        “你做梦。”季临川头也未回,阔步离开。

        欧阳妤攸抱着樱樱坐进计程车里,林昇打来电话,说有事还在忙,暂时不能那么快回家,她望着车窗外,说不清弥漫在心头的情绪,究竟是什么,像被倒进硫酸,灼烧销毁着血肉,再泼上盐水般,又刺又疼,樱樱小手摸到她脸上,糊晕沾染的泪水惊醒了她。

        欧阳妤攸笑着抹了抹脸颊,低头柔声说:“樱樱,你的生日礼物一直忘了给你,是一件缀满花朵的小裙子,你穿上一定好漂亮,真可惜,忘在了那里。”

        樱樱睁着圆溜的黑眼睛,问她:“忘在哪儿?樱樱好想要……”

        忘在了那个她再也不想踏进的房子里。

        半生走来,住过那么多房子,只有那里最让她锥心,像承载了她所有黑暗的,甜蜜的,悲愤的时刻,从客厅到卧室,跟他吵架冷战,跟他缠绵亲密,跟他耳鬓厮磨,季临川从来都不是她能看懂的男人,他耐着性子哄她,拼劲力治愈她,他耗费的精力时间,到头来还是要算在她头上,说是她欠他的,要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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