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圆举目一扫,见得那人身披紫金蟒袍,腰围羊脂白玉带,头顶双龙团珠金璃冠。那两条金龙抱作一团,右爪各拑着一枚眼珠大小的明珠,怒目圆睁,神态活现,栩栩如生。足蹬乌黑朝靴,正一步三缓地踱至她身前,也不跪倒,只对圣驾躬身一拜,连瞧也没瞧自己一眼。
这般威风使尽,礼数全无,遍观朝野内外除了颖王彭瑞则,再无二人了。
要说这颖王与水天南皆是当年护得东洛王周全的门客,因力保杜正炎逃离西京重返故国而立下大功。后杜正炎继位,先后封赏水天南为兵马大元帅、彭瑞则为颖王。
颖王虽是位高权重却手无寸兵,自是对执掌兵马大权的水天南疑虑不满,忌惮三分。锦上未必添花,火上定要浇油。
彭瑞则:且慢,万岁如此岂不轻率?臣听闻左将军于剑州一役不战自降方致身陷敌手的。而今又安然得返,更适逢西京遣使来访,这其中的因由……故此臣以为应将杜思圆交付有司审查是否里通外国,心怀不轨……
他一番话说得意有所指,用心险恶。明说杜思圆早有二心,却含沙射影指向掌兵的水天南,意欲诬其纵容包庇,一石二鸟。
待颖王嘶哑着嗓子说完,一旁站立的水天南早耐不住了,他怎的听不出彭瑞则话中有话,俞听俞觉着刺耳,两把无名火就烧了起来。水天南戎马半生,是个武将脾性,加之护犊心切,这无名火随即就烧成了邪火。他怒喝一句,也站出班去。
水天南:颖王!你何不直说是我指使勾结西京,心怀叵测?你一无真凭二无实据就敢恶言中伤?!
他怒发冲冠,反唇相讥,两道剑眉倒竖,又显出了身在将门的本性。
彭瑞则:哼!当日众将皆见左将军斩敌于马下,又怎会束手就死?莫不是包藏祸心不战自降才予人可趁之机?!
颖王回身扫视水天南,狠狠斥道。他显然是有备而来,并不就此罢休。
彭瑞则:圣上英明,水天南为帅有失察之责,为师有失教之虞,当难辞其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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