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称连灌十瓶伏特加不倒的马尔科也得被拉米雷斯手提肩扛地扶到百灵雀酒馆的包厢里去,女侍们拧着蘸了厨余污水的拖把清理着一团糟的酒馆。西蒙就着一盏提灯似是在卡座角落里发呆。

        “走开。”圆珠笔画了个冷峻斜钩,潦草地将这个“g”的尾巴勾地极长,西蒙翻过一页,正好遮住他满满当当的一页日记。抬头瞥了一眼女侍当中年纪最小据说是待价而沽出售初夜的洛莉,出声道。

        “您在写什么,可以满足我一点小小的好奇心嘛?”洛莉支棱着长杆拖把,脸颊星星点点的雀斑映衬着她那对格外明澈的湖蓝眼睛。生来够幸运,西蒙想道。

        “计算我还有多少天回家。”西蒙随口说道,作为一名士官,更多的时候是一名指挥官、狙击手,军旅生涯让西蒙很少有说谎的机会,因此,他也缺乏说谎的必要,西蒙挑了一个最无关紧要的话题敷衍了事。

        洛莉飞快地朝卖力清扫地板的女侍们眨了眨眼,挨着西蒙身边坐了下来,探过脑袋,看到了一页空白,但她反而露出了比赢得赌约更欣喜的表情。“这里什么也没有。”西蒙说道。

        “不。”洛莉说道,她一双眼睛明亮得像是夜空星辰,忍不住伸出胖乎乎的手指去碰西蒙的小日记本。“这是您的家乡吗?”她的目光瞄向西蒙夹在日记本里的小明信片。

        西蒙拿起印着勃兰登堡门的柏林城市明信片,微微朝洛莉那边侧了侧,说道:“战前的大陆世界,柏林,另一个国家的首都,这是他们的城市纪念碑,胜利女神。”

        得到了西蒙的眼神示意,洛莉怯生生地摸到了明信片,她闪电般随回手,脱口而出道:“好冷呀?这种纸好冷,好滑,是弹壳做的吗?”

        “铜版纸,我从前去柏林时一个朋友送给我的,告诉我战争胜利后,我的军队,还有我,会从勃兰登堡门下骄傲地走过,这是他们国家的传统,凯旋之门。”西蒙翻着衣兜,掏出他一直珍藏的小明信片:“看,这是雾都大笨钟,花都艾菲尔铁塔,古都斗兽场,以及莫斯罗斯红场。”

        “那个是您的家乡呢?”洛莉问道,她显然是第一次看见辉煌的旧世界,即便是冰山一角,也足以令她痴迷而不可思议,世界怎么可能存在这么美丽这么单纯只是为了展示艺术的建筑?那么高的铁塔放一门机枪得控制多大的区域?熔炼了又能造多少把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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