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倾注力的一劈,当时斩落,有簌簌的风声。可是我失算了,这桨并没有随着我的愿望变成长刀,而是保留着原先的模样,愣愣地砸到树桩表面,只留下一道比之前深一些的凹痕。
“主上还是走吧!”廉颇低头,发出一个长长的叹息。
“你不走么?”我望着他,看他的铠甲在这风暴之中暗淡下去,因没有日光,而照不出原本的光彩,“你不走么?”
廉颇摇摇头不说话,表情凄凉。我不承认,我不相信廉颇竟不跟我走!不就是破开这树桩么,没有刀我一样能做到!
咔、咔、咔······
大约劈砍了五六下,我手中的桨便支持不住这碰撞,由浆板处裂开来,随后崩解为六七片,洒到树桩上!里面没有铁也没有钢,就是最普通的,疏松紧致分布不均的一块破木头。廉颇也无能为力,碎了就是碎了,桨也好刀也好,都已不复存在。
“乘舟离去,只是为了让你看看下游的景色,顺便看看赵将军的府邸。”廉颇惨淡一笑,用胳膊扫去树桩上散落的木片,“主上要走的话,走这将军府的大门即可。前几次,不都是从这儿出去的么?”
他指指已经被破砖碎瓦封堵了一半的大门:“一会儿要是塌完了,主上就只能跳进阴河随波逐流了。没有了桨,你有可能在河道里迷失自我,往返循环,但再也回不到这儿来。”
“阴河的最底端是什么?”我问道,“那儿绝非出口,你有意无意地鼓动我下去,是为了让我看什么?”
狮将哈哈大笑,起手抚须,一指穿过白髯,合着其余之指悠然捋下。他背身走出,来到将军府的大门前,一脚踹开砖石瓦片,侧向我笑道:“下游只有赵将军的府邸、蔺相如的府邸,与其他五座不曾住过的将军府罢了。主上想在哪一处大门走便在哪一处大门走。颇劝主上不要再回来,故此请主上乘舟往下游去看一遭。”
到底是有区别啊。无论我从哪座门出去,廉颇都不会再见我,他可能要随着这即将到来的山洪离去,被淹没,或是漂流到一个新的地方,只是不会在这里。他希望我不要再回到这个地方寻求庇护,又希望我走之前,能将子龙与相如的将军府看过,留点儿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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