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这种背景叫这个肯定没错,但是不合我。大家往常所见的我必然是知道她的名字的,她也必然知道我是知道她的名字的,所以我不能这样叫,我宁愿傻傻地跑过去绕到她面前,也不能这样叫。

        “将军,大男人还含羞么?”那人捧着我的金盔,咯咯地笑着。

        “将军,别等了,叫一声吧。”众人搓着冻僵的手,得空就往手上呵气。

        她还是那么远,我们之间隔着漫天的霜雪,仿佛存在着一道无边的冰海。我明白,这是我心里的一个结,若不叫出她的名字来,就不算面对过去,我自然见不到她。可是我真怕,怕脱口而出林婕,姑娘转过头就变成了语思;怕痴喊一声语思,只换来林婕黯然离去。这段丢失的记忆,到底是什么是属于谁的呢?

        余叶落残秋,泠风绕铁楼。

        快想起来,郭迁,在现实中这是哪儿,我遇见了谁?曾经我喜欢语思,也度过一个两个的秋天,是那时候心里的魔障么?而我与林婕没有一段秋日的记忆才对,她早就离开清县了,在我爱上她之前。清县一战时,我抱着林婕走过绿柳白杨的大街,遥望见者,以为美人醉于红酒;我给探员下跪,求出一条道路,将她送到医院里,在那时她为我流下情人之泪。龙牙一战前夜,我搂着林婕看过泰山云海日出,两人依偎在一件军大衣里头,看火凤冲天,血染云霞。哪有秋天呢,何处有一座铁楼,前头尽是残枝败叶呢?

        故来人披了新裘。

        词里的意思,是我曾经拥有过她,却因过分的孤傲与深重的欲念失去了。所以我再见她,尤其是看到她已披上一件新裘袍时,生发出无数愁丝。愁丝连在一起,每两条间打一个结,层层编织如石,重,于是愁在坠。

        鸟声稀,人声稠。

        我的结局,就是傻傻地等在楼上望,等到最后一批候鸟都飞走了,等到往来如潮水的人们涌到铁楼附近么?当时的人们自然不会在意我,更不可能发出“叫她吧”这样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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