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把所有能给的,全身心托付袒露出去了,情意灼烧着他的肺腑,让他日夜不得安寝,可他说服不了自己每当看见杨戬,那颗在胸腔里跃动的心脏,就在提醒沉香,他还是爱他,他没办法不爱杨戬,或许如他所言,只有放弃,才能问心无愧的做他的外甥。

        沉香做不到放弃,于是如杨戬所言,去见见万物众生,在天地间放逐自己,等他真的能放下,或者他能完完全全藏起自己的恋慕,能扮作一个不逾矩乖顺的好外甥之时再回来。

        他走的时候杨戬站在船边看着他,像是所有担忧小辈远游的长辈,注意安全,得了空要给家里写信,小狗呜汪汪的叫,哽咽着说香香香香,看起来比所有人都要难过,沉香耳边被风声灌入,他朝后摆摆手,如同离巢的雀鸟一跃而下,风卷起他的衣角,身后似有温柔叹息,呢喃着他的名字,满含着不舍。

        沉香没有回头,他情愿是自己听错了,也不敢生出不该有的妄念。

        春雨渐歇,温煦的日光从云后驱散暗沉,沉香抬眸望着树荫间洒落的日光,将一树碧绿映照出微亮色泽,他抚了抚斗笠,从树上一跃而落,像只轻巧纤细的小狸猫,那纤细的身影继续朝着华山的方向一步步走去,没有用玄功,凭着两条腿,如信徒朝圣般,妄图用疲累掩饰心中不绝的思念与执念,执念过多,必生妄念。

        沉香想,若他的情意和执念是杨戬的忧愁和烦恼,那这份不该有的,罔顾人伦的情愫,是不是消失更好呢?

        他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沉香头一次面对这烧灼肺腑的情意,不知所措,他朝母亲的华山走去,妄图在路途中,母亲的旧居得到一个稳妥的答案。

        上次去华山是与杨戬一路同行,二人踩着玄功一路你追我赶,淌过河,跨越过战场,避开刀剑,沉香追逐着杨戬踏入华山的漫山风雪里,这次是孤身一人,玄功踩过的土地变成了双脚丈量,沉香望向身后,似有警觉有人在一路跟随着他,他对恶意敏感,没觉出有什么危险,兴许是山上的野兔和梅花鹿。

        日落西山,暮色笼罩山林,沉香找到一处破庙歇脚,庙宇屋檐残破,抬头能看见零碎几颗星子的天空,神像被人推倒,砸在地上碎了一地,木胎泥塑保不了自己的神像,沉香从供桌下头抽出稻草拾了木柴点了火驱寒,蹲着火堆边愣愣看着,火光映着他小小的影,像极了蜷缩起来的小狸猫,看得暗处的人心疼地直叹气。

        什么世道都有打家劫舍杀人越货的土匪,一群提刀的劫匪看庙中火光凶神恶煞闯进来,沉香半倚着稻草窝闭目养神,听见动静立刻窜起来,斗笠下露出一双冷意锐利的眸,进来的是悍匪,路上碰见人提刀就杀,沉香的眼映出寒光凛然的刀锋,他摸上腰后的短刀,压眉敛眸,戾气和杀意显露,只待一击毙命。

        眼看沉香方要大开杀戒,悍匪血溅当场之时,一阵琴音从庙门卷风而来,化为一阵风刃音浪,凡人哪里受得了,抵挡不过倒下一大片,沉香的心忽然急促跳动起来,这琴音他再熟悉不过,这世上除了杨戬,谁还会用口琴御敌,他的目光不可控制朝着庙门外夜色里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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